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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程老爷怎么在这个节骨眼冒出来了!(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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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荣伯眼眶通红,心头滚烫。

他想说些什么来回应这番支持,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满腔情绪,终究输给了嘴笨。

况且,他一个做公爹的,和儿媳讲述自己这些年的思考与踌躇,不合适。

“我晓得,我晓得。”恩荣伯如此说道。

喻辞见他听进去了,正欲起身,又被恩荣伯叫住了。

恩荣伯道:“我听静之说,扶架塌了,晟之又被害,她难受得不得了,是你一遍遍开解她,跟她说这些和她学塑绘没有关系。

我想讲的是,你也别听赵通赵萱兄妹的胡言乱语,家里出事不是你问东问西问出来的。”

喻辞一怔。

恩荣伯继续道:“静之也好,你也罢,你们有没有学过塑绘,有没有去景岩寺,我们这个家里都已经千疮百孔了。

赵萱那个祸害早就在府里了,只是谁都没有发现而已。

她杀了我母亲,害死我父亲,让我叫了她这么多年母亲,我把杀父杀母的仇人当亲娘孝顺!”

说到这里,恩荣伯大口喘气,双拳紧握。

“有一天她死了,我还得给她和父亲埋一起,而我真正的母亲,孤零零的在地里,哪怕将来铲花把她铲出来了,也不知道她是谁。

多么可笑,多么恶心!

我总以为我这一辈子会因后继无人而愧对列祖列宗,却没有想到,若没有揭穿她,我才是真的没脸见我父母。

晟之的死,是赵家兄妹害的。

扶架坍塌,先不管王贵有没有份,赵通总归插了一手。

现在这样,总算是、总算是拔掉了一颗毒瘤子。”

这一下,轮到喻辞眼睛发酸了。

明明最受打击的是恩荣伯,伯爷却还想着开解她。

“您好好养伤,”喻辞哽咽着道,“血债血偿,王贵若有份,一样不放过他!”

这一日的恩荣伯府无疑是忙碌的。

葬了徐晟之,揭穿了赵家兄妹,又布置灵堂,与闻讯后匆匆登门的亲友们简单说一说状况,直忙到了天黑,喻辞才回了静园。

徐逸之去了顺天府,衙门里忙着办案子,他得去对一对结果。

压下多少,讲清楚多少,如此才能递折子面圣。

伯府之家出了这么大的状况,父亲有伤在身,徐逸之必须向皇上当面解释。

喻辞用了饭,也没有心思去画画,干脆梳理状况。

她把曹匠人交给徐逸之的那些竹料拿出来,对着灯光反反复复看。

竹料拿到手时,正巧是她和徐逸之开诚布公的那日。

彼时已经查到了辛六以次充好,他们就没有细看过竹料,只围绕着“元元”的经历说了许多事。

再之后,查赵通,又查到赵萱,欲擒故纵到今日一网打尽,还真没有顾上旁的。

这会儿闲着也是闲着,不妨多看看,也许会有收获。

昏黄的灯光下,喻辞几乎是一寸一寸地看,又避开了毛刺,用指腹摩挲竹料表面。

如此,还真让她发现了一些肉眼看不出来,但能摸到的细小纹路。

喻辞想了想,从书房里取了纸和炭条,小心翼翼地在竹料表面拓印,这么一来,不属于竹料纹理的突兀纹路跃然纸上。

“像是刮痕?”喻辞喃喃。

正巧徐逸之回来了,喻辞把纸递给他:“你觉得呢?”

徐逸之在喻辞身边坐下,看了纸,又拿起竹料查看。

纹路很细密,几乎都很浅,偶有几条深一些。

徐逸之思索着道:“像是有什么来回摩擦。”

喻辞灵光一闪:“竹篾!有人用刀磨过捆绑的竹篾!”

徐逸之回忆着道:“我那日在殿内也查看了一些竹篾和麻绳,并未看到割过的痕迹。许是我忽略了,又或许是被收走了。”

“麻绳的割口太过显眼,一般不会对它动手,想要神不知鬼不觉还是割竹篾隐蔽些,”喻辞道,“要说清理,王贵的人手还真有时间。”

“工部没有必要掺和,且他们没有足够的人手留在殿内,悄无声息做事。”

“竹料不好,承重不行,就算不动加固料子迟早也会塌。”

“赵通只知竹料质量不行,预估着不会一开始就出事,这才和父亲一道爬上爬下。没想到另有黄雀,不声不响动了竹篾,下午时扶架就撑不住坍塌了。”

“想要这么快塌下来,得割不少竹篾,且最后要毁尸灭迹,看来,只可能是御用监的监工太监们了。”

“他们每日都在殿内,靠近扶架也不会有人起疑,匠人们爬扶架把壁画蒙起来时,也没有人会管他们再做什么,他们只要安安静静地袖口藏个刀刃磨竹篾就行了。”

“出事后我让林大人锁上了大殿,但之后工部与王贵一起带人进去过,王贵的人手有机会收拾。”

徐逸之赞同喻辞的看法,道:“我那日过去,重点没有放在竹篾上,若是全部查看一遍或许会找到漏网之鱼。只是……”

“只是不足以抓王贵。”喻辞接上了徐逸之的话。

有人割了篾条,不等于是王贵让人干的。

赵通的证词也扯不动王贵。

况且,喻辞想要弄清楚当年旧案,只靠一座坍塌的扶架是做不到的。

赵萱是瓮中之鳖,只要弄清楚她并非老夫人就能直接强硬动手。

王贵不是。

没有铁证,哪怕是恩荣伯世子也动不了王贵。

喻辞深吸了一口气,又徐徐吐出来,神色之中不显急切:“我知道要从长计议,不会冒进急躁,世子放心,不会再把火引到伯府里。”

徐逸之眉头微蹙:“我……”

他才开口,喻辞却忽然转头看向院子里。

徐逸之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两位嬷嬷站在院门灯笼下交头接耳,很是紧张的样子。

喻辞唤了声。

钟嬷嬷闻声快步进来,禀道:“奴婢的小儿子胡泉来了,说是老爷带着两位公子已经到了京郊码头了。

好似是接了京中亲戚的几封信,老爷突然拿定主意启程。

胡泉想着写信交托商队恐还没有他们一行人动作快,这才没有来信,只到了码头后让老爷他们安顿休息,自个儿打着通报的名义来传口信了。”

喻辞的心扑通扑通直跳。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程老爷怎么在这个节骨眼冒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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