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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曉岚拗不過她,叫來醫生給她簡單地檢查之後确定沒有問題才讓護工将她抱到輪椅上,親自推着她去了icu門口。
沈蘭面色蒼白地坐在病房門外,陳佳念陪在她的身邊,一見到陸知宜,陳佳念也不再裝了,尖酸刻薄道,“你這掃把星還敢過來,都是你害了嶼深哥哥!!”
沈蘭擡眸,望向陸知宜,眼底的情緒複雜。一直以來,她都以為自己是了解林嶼深的,曾經她以為嶼深喜歡的是美國那個姑娘,所以當初才不肯回國繼承家業。
但是她沒有想到的是,和陸知宜離婚之後,林嶼深大病一場,從此再難看到笑臉。這幾年他拼了命的工作,人也日漸消瘦,她才終于看明白,兒子心裏對陸知宜的在意。沈蘭不是沒有後悔過,她做了那個壞人讓他們離了婚,可是不離婚又能怎麽辦呢,她希望兒子幸福,但也希望兒子能有個孩子人生圓滿。
這是離婚之後陸知宜第一次見沈蘭,幾年不見,她似乎蒼老了些,鬓角多了不少白發。
陸知宜張了張嘴,不知道該怎麽稱呼,猶豫片刻還是叫了聲阿姨。
沈蘭沒有回應她,默默擡頭看向病房,她的兒子現在還生死不明。陳佳念說的其實也沒錯,的确都是因為她!
但沈蘭此刻心如死灰,她什麽都不敢想,只想祈求老天讓林嶼深快點醒來,她甚至向菩薩許諾,只要林嶼深平安,她什麽都答應他。
陳佳念的話像一記鋒利的刀子,在陸知宜的心口狠狠戳了一刀。她閉了閉眼,淚水洶湧而出。
确實,是她害了林嶼深,若不是和她回老宅收拾東西,他們也不會遇到這場車禍。
周曉岚推着輪椅站在她身後,沒好氣地哼了一聲,“飯可以亂吃話不可以亂說,陳小姐當心禍從口出。”
陳佳念挑眉,“怎麽,她害了嶼深哥哥還不許別人說!!”
周曉岚氣惱,“你哪只眼睛看到是知宜害了林嶼深,車禍是她想的嗎?那是意外!況且,開車的人是林嶼深!!”
陳佳念哼了一聲,“若不是為了她,嶼深哥哥怎麽會去那窮鄉僻壤,又怎麽會遇到車禍!!”
周曉岚,“蠻不講理!!你再這樣我可以告你诽謗!”
“呵,你告啊!”
“夠了!!”
沈蘭閉了閉眼睛,嗓音出奇地高了幾個分呗,陳佳念從未見過這樣的沈蘭,她閉口噤聲,卻還是惡狠狠地看着陸知宜,恨不能将她生吞活剝了。
沈蘭望着陸知宜,此刻她殘存的理智告訴她,要冷靜,嶼深一定會醒來的!他也一定不希望自己在這個時候為難陸知宜。
“你先回去休息吧,嶼深這裏有我在,不會有事的。”
陸知宜再次看了一眼緊閉的病房大門,這會誰都不能進去探視。周曉岚彎腰輕輕拍了拍她肩膀,“林嶼深醒來要是看到你這個樣子,一定會擔心的。”
陸知宜淚如雨下,止都止不住。
周曉岚柔聲哄她,“你放心,林嶼深那麽喜歡你,肯定舍不得你!他會沒事的!!”
陸知宜咬唇,點了點頭。
現在她什麽都做不了,也只能這樣了。
周曉岚哄着陸知宜回病房躺好,公司裏的人輪番過來探視,宋星馳告訴她讓她好好養傷,一切有他。
林嶼深是第二天早上被送出icu的,醫生說他各項體征都已經恢複正常,若是明早能醒來就沒有問題了。
沈蘭甚至不敢追問醒不來會怎樣,林嶼深車禍的消息她沒敢告訴爺爺奶奶,林嶼深的爸爸林桓周也在車禍的第三天趕到了海城醫院。他遠在西北研究所搞研究,一年到頭也回不了幾次家。
但是生死關頭,沈蘭已經不想再顧慮那麽多,她怕,怕林嶼深挺不過去,也怕自己支撐不住,所以三令五申地叫回了林桓周。
林桓周看着坐在醫院病房裏臉色蒼白憔悴的妻子,她一向要強,他這輩子為了科研事業放棄了很多東西,包括愛情和家庭,這麽多年來是他讓她受苦了。
沈蘭在見到林桓周的那一刻眼淚終于止不住地流了下來,她獨自撐着這個家這麽多年,當年為了跟他賭氣一怒之下提出了離婚。
可是離婚又能怎樣呢,他只會紮根研究所回來的次數更少。
可是站在他的角度上來看,他又有什麽錯呢,他只是在為國家的科研事業努力奮鬥,他有崇高的信仰,為了大家犧牲小家本就是一個黨員應該做的。
可她還是怨他,怨了這麽多年,恨了這麽多年。如今什麽都不剩下了。
沈蘭靠在林桓周的懷裏哭了許久,林桓周輕拍着她的背脊,望着病床上安然沉睡的兒子,他嗓音輕顫着,“你放心,嶼深這孩子堅強又孝順,一定不會丢下我們不管的。”
沈蘭哭夠了,又拿起毛巾開始給林嶼深擦手,她的兒子最愛乾淨了。
沈蘭一面給林嶼深擦身,一面柔聲道,“嶼深啊,你快點醒來吧,你不是要娶陸知宜嗎,只要你醒來,媽媽再也不反對了!無論你們将來如何,媽媽都不會再說一個不字。媽媽只要你健健康康平平安安地活着!只要你幸福快樂就好。”
不知道是不是沈蘭提到了陸知宜的緣故,沉睡中的林嶼深指尖微微動了動。沈蘭驚喜萬分,眼淚還沒擦乾就推着林桓周,“快去叫醫生!!”
醫生過來給林嶼深檢查過之後,道,“這是個好現象,若是可以的話,最好是讓和他一起車禍的女孩經常過來陪他講講話。”
畢竟在救護車到達現場的時候,男人是用自己的胸口緊緊護住了懷裏的女孩,因此女孩只是腳上受了傷,其餘地方都沒有大礙。
沈蘭別無他法,她承諾了嶼深,只要他醒來就答應讓他和陸知宜結婚。
只要陸知宜能喚醒他!!
周曉岚推着陸知宜來到林嶼深的獨立病房,她坐在輪椅裏,車禍後的這兩天,她吃不下睡不着,一閉上眼就是那天的大雨,以及意識被抽離前林嶼深飛身而來的動作。
陸知宜坐在病床前,伸手握住了林嶼深的手。這是他出icu後她第二次來看他,第一次被攔在了門口,只遠遠地看到他躺在床上,頭部被包裹的像個木乃伊。
醫生說他傷了頭,能不能醒來就看這兩天了。若是醒不來,可能會變成植物人。
陸知宜将臉貼在他手臂上,淚水滑落,“林嶼深,你醒醒。不要吓我好不好。”
沈蘭和林桓周以及周曉岚他們見狀也都自覺地退了出去,病房的門被關上,房間裏只剩下他們兩人。
陸知宜閉眼吻了吻林嶼深的手背,“你不是說,要跟我複婚麽?”
“我一直不敢答應你,其實不是因為我不愛你了,是因為我害怕!我害怕我沒有辦法給你生孩子,沒辦法給你完整的婚姻和人生。我也害怕林爺爺和奶奶還有叔叔阿姨他們不同意。”
“可是林嶼深,我真的真的很喜歡你,從見到你的第一次起我就很喜歡你。”
“和你結婚,是我這輩子最快樂最幸福的事情。”
陸知宜擦了把眼淚,深吸了口氣,“只要你醒來,只要你向我求婚,我一定答應你——”
“知宜,你說的,都是真的嗎?”
剛剛蘇醒的男人,嗓音沙啞暗沉,像是渴了許久。
陸知宜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緊緊握住林嶼深的手,擡頭去看他,紗布将他整個頭都包裹住了,只出蒼白的五官。
男人的長睫輕輕顫了顫,緩慢又沉重地睜開了眼睛。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