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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毅不以為意:“別墅隔音很好的。”
扭頭看向窗外,老宅就在眼前,世玲松開安全帶,轉身,準備下車。
“不聊聊?”身後,馮毅懶洋洋的聲音響起。
他今晚無端有些心浮氣躁。
世玲身形頓住,回望他:“今天聊得還不夠多?”
馮毅失笑:“不是聊生意,聊點……別的?”
“我們已經要好到能閑聊了?太晚了,改天吧。”世玲輕笑着說,推開車門,又停住,回頭補了一句,“而且,我想馮局也不缺紅顏知己,談心的話,應該有比我更合适的人選。”
本可以更委婉,但今晚,她沒什麽耐性。
關于馮毅的情史,世玲從不挂心,薛蘭卻打聽得清楚,還事無巨細地給她轉述。她當耳旁風,只依稀記得他身邊不缺愛慕者,目前跟一個醫療系統的女人走得很近。曾經有過一位交往多年的女友,後來不知為何分了手。
世玲當時聽得想笑,還能是因為什麽?當然是因為她出現了。這麽一看,她跟馮毅還真是旗鼓相當。
馮毅也不是好相與的,扯扯唇角,立馬踩下油門,噴她一臉汽車尾氣。
世玲咬了咬牙,轉身,踏上門前臺階,腳步一頓,兩秒後,往車庫門口走,拿出手機,撥通了宋程的號碼。
醉得一塌糊塗,又被一個心存愛慕的女人送回家,誰知道會發生什麽?
漫長的鈴聲後,電話自動挂斷。
世玲更加心亂如麻。
視線落在那輛黑色越野車上,她有那麽一瞬沖動,想開車過去,直接敲開他家的門。雙腿像有了自主意識般蠢蠢欲動,就在這時,兩束車燈劃破夜色,照亮了她的臉,沈東的車出現在拐角,緩緩開了過來。
理智回歸原位,她走到門口,邁上臺階,身影消失在門後。
晚上,躺在床上,睡不着。夜深了,她翻身坐起,拿起床頭櫃上的褪黑素,又吃了一粒。迷迷糊糊睡去,又做了一晚上混亂恐慌的夢,具體的畫面記不清了,只記得人好像被拖入了絕望的無限輪回。直到手機鈴響,夢境才“砰”一聲如玻璃裂開。她猛然睜開眼睛,胸口劇烈地起伏呼氣。
摸到枕邊的手機,一看號碼,她立刻貼在耳邊,有句話幾乎要脫口而出,但心念電轉,湧到嘴邊的話又打了個激靈收了回去。
“你給我打電話了?什麽事?”宋程聲音低沉,磁性中帶着鼻音和散漫,像慵懶的猛獸。
“嗯,你喝得爛醉如泥,我擔心你的身體。”世玲應聲,心莫名突突跳着,靜了靜,又口是心非地補充,“畢竟是我們攢的局,讓你喝了那麽多酒。”
聲帶像是受到了某種刺激,宋程沒忍住咳嗽了幾聲。
“你不舒服?”世玲聲音急切。
宋程冷了聲音:“我沒事,你可以挂了。”
“我……”
不等她把話說完,宋程就徑自撂了電話。
坐在床上,他臉色蒼白,閉上眼睛,揉了揉眉間,煩躁地抿唇。
沈世玲,你跟誰“我們”呢?
——
洗漱完,世玲下樓。
客廳裏,一身素色衣服、齊耳短發的鄒姨正在逗弄兩歲的沈世宇。
回國後,世玲發現她最小的弟弟在蕭雪的“悉心照料”下,面黃肌瘦,反應遲鈍,而沈東事業繁忙,幾乎對這個孩子不聞不問。
稚子何辜?
世玲看不下去,本想親自面試一個保姆來照顧他,沒想到跟着他們一起回國的鄒姨主動攬下了這活。世玲不同意,鄒姨年紀已經大了,幼童又很磨人。可鄒姨卻堅持,非說自己閑不下來,她拗不過她,只好由着她去。
看見世玲,鄒姨放下撥浪鼓,沖她慈愛地笑:“餓了沒,我煮了生滾牛肉粥。”
每到周末,只要世玲在家,鄒姨都會親自下廚,做點她愛吃的。本來沒什麽胃口,但聽到“牛肉粥”三個字,她肚子裏的饞蟲醒了。
鄒姨吩咐廚娘把牛肉粥端上了桌。
世玲慢條斯理喝粥,鄒姨坐到她身旁,一邊搖着世宇哄睡,一邊跟她小聲彙報:“蕭雪最近又在搞什麽影視公司,打算穩定以後,交給兩個兒子管理。”
世豪、世耀今年也二十歲了,一直在歐洲留學,即将回國。
世玲一聽,笑笑,她倒懂得另辟蹊徑。
但是沈氏沒有這方面的業務,貿然進入一個新領域,風險太大。而且,這兩年影視寒冬,別說掙錢了,怕是連持平都難,蕭雪八成是被圈內的“好友”給灌了迷魂湯。她什麽都不用做,就等着看她草草收場。
看鄒姨老謀深算、煞有介事的樣,她放下勺子,跟她打趣:“鄒姨,我發現你還有點做特工的潛力。”
鄒姨直起腰杆,當仁不讓:“那不得,只要是在這個宅子裏發生的事,我一定會盯得仔仔細細。誰也別想擋我妞妞的路!”
世玲胸口一熱,頭倚上鄒姨的手臂,靜靜聞她身上的味道,熟悉的、溫暖的、媽媽的味道。
搖籃裏的世宇忽然小嘴一張,哼哼哼唧唧起來,鄒姨趕緊傾身過去,拍着哄着。
世玲腦袋往下一墜,不滿地嘟着嘴:“鄒姨,你喜歡我還是喜歡他?”
“你多大,他多大?”鄒姨瞪她一眼,又沖着世宇笑眯眯,聲音軟軟地拖長,“姐姐一點都不懂事,對不對?還跟我們小寶争寵,我們小寶可是剛剛身體才好。”
世玲想起什麽,問:“你前幾天說他感冒咳嗽,現在怎麽樣了?”
鄒姨:“見好了。這種病就是不能拖,小病也能拖成大病。”
世玲愣神,想起電話裏那幾聲咳嗽聲。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