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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輛豪車接連開了過來,司機們訓練有素地下車開門。
宋程的注意力都在世玲身上,他看到年輕男人為她拉開車門,手還貼心地擋着車窗,他們一起坐進了悍馬後座,揚長而去。
——
車子一路開到文華酒店,包廂裏,沈馮兩家人坐在一起,推杯換盞、談笑風生。
沈東難得跟人示好,舉杯敬向馮衛民夫婦:“世玲是我最器重的女兒,日後她若有做得不周到的地方,還請你們海涵。”
陳韻含笑接話:“沈董這話就見外了,我家就這麽一個混小子,自小由着他性子。但他如果敢讓世玲受委屈,我和他父親第一個不答應。”
馮衛民沉聲補充:“二位放心,尊重女性、顧全家庭,是馮家一直以來的家風。”
話落,陳韻從包裏掏出一個漆盒,裏面卧着一條翡翠玉镯:“這還是我們結婚時長輩傳給我的,今天我把它送給世玲,聊表心意。”
沈東也當即表态将來會以哪些房産、股份作為世玲的嫁妝。
雖說是訂婚宴,但跟談生意也沒什麽區別。
世玲內心毫無波瀾,端坐、道謝、笑得客套而矜持。
宴近尾聲,她起身去了盥洗室。洗手時,無意中瞥見鏡中的自己,妝容精致、面色清醒,好像一夜之間就褪去了學生的青澀與單純,還是,她從來就沒有過這種東西?
手包裏傳來震動,她收回目光,掏出了手機。
“喂,沈……世玲,我是司雲。”
聽筒裏,司雲的聲音有些吞吐,停了一停,又急匆匆地說了下去:“世玲,你現在有空嗎?宋程今晚跟同學聚餐,心情不好,喝了好多酒,他這個人根本就不會喝酒。我送他回家,他醉得神志不清,一直在喊你的名字。你能不能來看看他?他最近狀态真的很差,我怕他撐不住。你過來跟他說幾句話好不好?勸勸他,或者罵罵他也行。”
世玲緊握着手機,怔怔地聽着。
電話那頭隐約傳來宋程的聲音,零碎、沙啞,混着酒意和傷感,她很努力想聽清,卻怎麽也聽不清。
“世玲,你還在嗎?”聽筒裏一片死寂,司雲遲疑地問。
他知道他不該打電話,就算她來了又怎樣,對宋程而言,不過是飲鸩止渴。
她再低調随和,身家終究擺在那,就像她手上的腕表,看似普通,卻價值七位數。他們這樣的身份,以後一年的工資也未必能買的起她的一只包。
宋程拿什麽去留,又拿什麽去争?
疼痛蝕骨穿心,叫世玲喘不過氣,她緩緩閉上眼睛,強迫自己冷靜,輕輕地,深深地吸了口氣,說:“司雲,我跟他已經結束了。我訂婚了,以後他的事情與我無關。”
說完,決絕地挂斷了電話。
正要離開,胃裏卻猛地一陣痙攣,一股酸澀的氣流翻攪着湧上喉頭。腳下一軟,她不得不彎下腰,雙手撐住洗手臺,全身止不住地發顫,狼狽地乾嘔了起來。
晚飯沒吃多少東西,胃囊空空,只吐出一些粘液。好不容易止住,淚水與冷汗已經在她臉上混成一片,渾濁不堪。透過鏡子,她看見自己面色慘白發青,連嫣紅的唇都失去了血色,如同死人一般。
可她還有知覺,心碎的痛就好像是身體被車輪碾過,眼前一陣陣地發黑,幾欲暈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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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臺的風微涼,世玲憑欄遠眺,迎着風,均勻、綿長地吐息,一點一點找回正常的呼吸。
身後的玻璃門吱呀一聲響,她回頭,看見馮毅叼着煙走了出來。
看見她,他微微一怔,随即像是明白了什麽,淡淡笑了笑。
走到她身邊,他掏出煙盒抖出一根:“抽嗎?”
猶豫片刻,世玲接過來含在唇間,他側身,紳士地為她點上火。
雖然認識數月,但兩人說的話還沒超過十句。此時此刻,他們也懶得開腔,安靜地吞雲吐霧。
世玲從未抽過煙,白霧嗆進鼻腔,引得她輕咳起來。
馮毅将煙換到左手,伸手想扶她,可她卻側身避開,擺了擺手:“沒事。”
他收回手,面色如常。
本就是利益結盟,沒必要非得培養感情,省得日後麻煩。可瞧她那樣,還真是個連煙都不會抽的大小姐。
他放慢動作,吸上一口,好心開口道:“這樣,先把煙吸進嘴裏,然後,舌尖頂住上鄂,像正常呼吸一樣吸氣,當克制不住想咳嗽時候停止吸氣,把煙吐出來。”
煙在他肺裏轉了一圈,緩緩吐出,醇厚的霧氣在空氣中彌漫,模糊了他的輪廓。
世玲照他的方法,一次,兩次,一次比一次過肺多。濃烈刺激的氣息在胸腔回蕩,五髒六腑漸漸麻木。
煙,果然是個好東西。
她俯身,雙手搭在欄杆上,姿态随意散漫,目光落向了霓虹深處。
煙還剩下半截,第一次嘗試,就到此為止吧。
夜風拂來,猩紅在指尖明明滅滅,白色裙擺簌簌揚起。
馮毅站姿筆直,黑色襯衫妥帖地勾勒出他挺拔闊正的身形,襯衫的袖口挽着,小臂欣長緊實,腕骨上的萬國表泛着清冷的光澤。抽完最後一口,他側頭看去,撚煙的動作微微一頓。
身旁的女人靜默地望着夜色,像一只破繭而出、停在風裏、即将振翅的蝶。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