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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再試試。”彈完一遍,世玲對歡歡說。
歡歡卻猛地在座椅上滑下來,瞪大眼睛,驚喜地叫道:“小宋哥哥。”
世玲一轉頭,看見宋程站在門口,目光灼熱地望着她。
白熾燈下,他身量修長,肩膀修闊,皮膚比之前曬黑了些,整個人看着更結實了,一定是跑着來見她的,額前的濕發蒸騰着汗汽,鼻尖也濕亮,但眉眼依舊明朗清俊。
兩雙眼睛對視,隐形的電流在他們之間噼裏啪啦地游走。望着他眼裏難以言說的情緒,世玲喉嚨發乾,竟說不出話來。
歡歡在一旁,小眼睛骨碌碌地在兩人之間轉,一臉期待的小表情,捂着嘴巴笑出了聲。
世玲回過神來,沖宋程揚起眉梢,故意挑理說:“回來也不做聲,是想吓我們嗎?”
宋程無聲地笑:“到底是誰吓誰?”
屋外,傳來汽車的關門聲、鐵門被推開的“吱呀”聲,一個男聲揚聲問:“家裏來客人了?”
“爸爸!”歡歡一蹦三尺高,沖到了門外。
世玲也忙從椅子上起身,恭恭敬敬站好,順手把紙巾塞給宋程。
宋程擦額上的汗,問:“你怎麽來了?”
“坐車來的。”
宋程失笑,又問:“你鋼琴也彈得這麽好?”
一跑進院子,就聽見屋內傳來動聽的旋律,他默默站在門口,看她手指翻騰間,還原樂曲自然靈性的意境。目光移向她,橘黃色短袖搭白色長褲,像一顆長在湖邊的橘子樹,散發着清新的、帶着朦胧水汽的、沁人心脾的香。
無論何時何地,她都淡然自在、耀眼奪目,怎麽看怎麽讓人心動。
世玲驕傲地瞧着他:“我什麽樂器不會?”
“架子鼓也會?”宋程緊接着問。
世玲眼裏閃過一絲心虛,又無理取鬧地瞪他:“你真記仇。”
是不是在怪她明明會打架子鼓,還提那麽無禮的要求,要他十天之內學會打架子鼓,還要在迎新晚會上做開場表演?當初為什麽要那麽做,她自己也說不清了。
宋程啞言。
他随口問問的,一個月不見,她的浪漫細胞是不是死了大半,紮人的小刺又冒出來了?
“哎喲喂,真是蓬荜生輝。”喬明牽着歡歡,掀簾進屋,看見眼前杵着的一對金童玉女,由衷地感嘆,“我說宋程怎麽撒腿就往家跑,原來是天上掉下來了個林妹妹!”
三個人六只眼睛都落在宋程臉上,他有些局促,臉色微紅,撓了撓頭。
晚飯是一桌子家常菜,有雞有魚,有綠油油的蔬菜,跟宋程做得差不多,世玲食指大動。
“世玲,今天準備得倉促,不知道這些菜合不合你的口味?”阮霞客氣地說道。
“霞姐,你客氣了,謝謝你的招待。這些菜都是我愛吃的。”世玲回答,看了眼宋程。
宋程立即附和:“霞姐,我在家也是給她做這些菜,她很喜歡。”
喬明夫婦笑容親和:“那你們可要多吃一點。”
宋程拿起桌上的啤酒,起開,先給喬明斟上。
阮霞也拿起橙汁,晃了晃,擰開瓶蓋,正打算給世玲倒上一杯,卻見她把自己的杯子往桌子中間推了推,輕聲說:“麻煩。”
宋程幽幽看了她一眼,她翹起唇角:“來點兒,消暑。”
宋程給她倒了一個杯子底兒,她眉頭蹙着,他又給她倒了點,勉勉強強大半杯。
幾口酒下去,幾人聊起了人生經歷。
喬明感慨道:“我當初也在京州漂了幾年。單位剛好要建設新生産基地,我一看在我老家,就主動申請調崗。你別看我們這是個小城市,造火箭的完整生産鏈已經有了。”
“安省一直都是制造業強省,現在工人的工資水平多少?”世玲啜了一口啤酒,她對這個話題很感興趣,認真地跟喬明交流。
“我們這個行業還好,屬于高端制造業,薪資高點。但普通行業的話,人均也就三四千。”
“那居民們除了進廠,還能靠什麽生活?”
“以前出去打工的多,但這幾年,村裏也發展了一些産業。像我老婆他們這樣的年輕村官,就扶持村民們搞新農業,種植綠色瓜果蔬菜。”
“新農業這幾年是很火熱。但問題是光靠村民們的力量很難跟外面規模化的企業去競争。”
聊到自己熟悉的話題,阮霞也參與進來:“是的,這就是我們現在遇到的問題。村民們辛辛苦苦種出來的綠色食品,收購價太低了。”
世玲默了默,說:“我看現在各大短視頻平臺,有一些村民、村乾部會親自直播帶貨,好幾個都成了網紅,銷量非常不錯。”
阮霞笑道:“我們也嘗試來着,可這行也內卷的很,不好出彩。”
世玲想了想,說:“這倒也是,那待會給發我鏈接,我肯定下單支持。這裏的雞特別有雞味,雞蛋也好吃。不僅我愛吃,我們家裏人,尤其是我姥姥姥爺,特別好這一口。”
阮霞哈哈一笑:“不是我吹牛,我們這的東西,吃過的人都說好。”
桌上的氣氛熱鬧起來,大家天南海北地聊。
宋程的話不多,只有當別人問起他時,他才答幾句。大多時候,他都側着頭,給世玲夾菜,看她跟人說話、與人對飲,真滿心滿眼都是她,像是看不夠似的。
世玲越聊越盡興,腿不覺跟他的貼在一起,手也很自然地搭在他的大腿上。
一片和諧中,一只渾身上下都是腳的長條小蟲正穿過門簾,探頭探腦後,疾速爬行,悄悄地逼近酒興盎然的食客。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