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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程目光在世玲的背影上停留了兩秒，看向文院長：“老師，我再考慮考慮。”
文院長點頭，又語重心長地說：“好，你好好考慮，但機會可不等人。”
“我明白。”
文院長又騎上自行車。
宋程和世玲如出一轍地微微躬身相送。
拐彎的時候，文院長看見兩個學生并肩而立的身影，莫名地有所感悟：大抵是模樣都生得好，所以看着也般配？
世玲看着宋程，問：“什麽事？”
宋程：“沒什麽，航天所有個人才培養計劃，去實習一年，有機會直接轉正。文老師問我有沒有興趣？”
世玲能感覺到宋程在猶豫，又問：“你還沒想好？”
宋程回視她，沒有說話。
世玲思量了片刻，開口：“宋程，近地軌道和通信頻段是不可再生資源，國際規則是先申報先使用，理論上的容量上限大概是六萬顆衛星。美國的SpaceT已經部署了一萬顆。我們國家遲早也要奮起直追，不然就會被卡脖子。這可是個藍海行業，大有可為。”停了停，她眨眨眼睛，“不然，世界首富老馬為什麽也要乾這個？”
宋程眼裏浮現笑意：“你又開始研究這個了？”
“因為你喜歡，我當然會留心。”
她理所當然的語氣，讓宋程目光沉了沉。
世玲的眼神膠着在他臉上：“還有，更重要的，像你這樣優秀的人就應該上交給國家，乾偉大的事，為國計民生出力。”
投機取巧、爾虞我詐的銅臭世界，一點兒也不适合宋程，他就應該待在簡單純粹，能夠潛心做學問、追理想的地方。如果可以，她想要他一輩子都不浸染婆娑世界的泥濘濁氣，連她的“陰面”她都不想讓他看到。
宋程一直望着她，眸光如夜色幽深。
世玲以為自己說錯了什麽，解釋道：“當然，我不是說想賺錢有什麽錯。如果進大廠的話，一年……”
“我明白。”宋程笑，板正的面孔柔和下來，眉目間有種說不出的動人，“你真的覺得，我适合做航天工作？”
他沒少聽別人的溢美之詞，但只有她的誇獎最讓他高興。
世玲點頭，表情分外嚴肅認真：“宋程，你無論做什麽都會成功的。更何況，航天還是你的熱愛。”
她見過形形色色的人，他們當中有很多人生來就擁有得天獨厚的資源。但如果有誰可以稱之為優秀，做事的沉浸與專注，讓她都佩服不已，也就只有他了。
——
陽光濃烈，校園的風帶着燥熱，夏天一眨眼就到了。
暑假，世玲考過了托福考試，并且取得了非常不錯的成績。查到成績的那一刻，她第一時間想給宋程打電話。可一想，這好像不是一個能夠跟他分享的好消息。頓了頓，她還是把電話撥了過去，有點想他了。
鼓勵宋程去乾航天，她已經自食其果。一開始，他周末還能陪陪她，可最近一個月，他都在外地出差，忙起來的時候只能每天晚上九點給她打一個固定電話。果然，電話又是無人接聽，她已經習慣了。
攥着手機，思忖片刻，她決定訂機票去找他。
作為“磚頭”實習生，宋程目前還在各個部門輪崗。這個月，他去了安省的火箭發動機試驗基地，一個非常偏遠的小鎮。但好在她之前給他寄過一次水果，拿到過詳細的地址。
世玲先乘飛機到達安省省會，再從省會轉高鐵去三線的池城。
等她拖着行李箱，出了高鐵站，滿眼都是郁郁蔥蔥的山和枝繁葉茂的樹，但陽光還是毒辣辣的，熱浪撲面而來，後背立刻沁出一身汗。尤其是，她還穿着長袖長褲防曬，戴着帽檐寬大的貝殼遮陽帽，全身上下裹得嚴嚴嚴實實。
幾個大腹便便的男人圍上來，操着帶口音的普通話：“美女，上哪去，坐車嗎？”
世玲挺直腰杆，擺手：“不用，謝謝。”
走到路邊，她掏出手機開始打車，輸入“牛頭山鎮觀山村”，三分鐘過去，無人接單。剛剛那幾個男人的目光不時往她這邊飄，她低頭看手機，視若無睹。
一輛綠色出租車停在她面前，一位樸實乾練的女司機下車幫客人拿後備箱的行李，世玲适時開口：“大姐，觀山村去嗎？”
“去！”大姐朗聲回答。
坐上車，世玲松了口氣。這趟從北到南的跨省之旅竟然比從京州去東京耗費的時間還長，祖國真是遼闊。一路上，車窗外是連綿的山和成片的稻田，車子在鄉道上又開了一個多小時。
下車後，夕陽西沉，橘紅色的火燒雲映照在天邊，世玲站在一個自建的兩層白色小樓前。
上前叩響鐵門，無人應答。
撸起袖子，看了眼時間，已經過七點了。今天周五，宋程應該不加班的。
掏出手機，她給他打電話，聽筒傳來機械女聲：“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請稍後再撥。”
完了，不會要流落街頭了吧！宋程回京州了？現在在飛機上？
難不成她千裏迢迢搞一次驚喜，卻成了歐亨利式結尾嗎？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