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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科長見賀小滿不覺得冒犯才繼續說下去：“我很好奇，為什麽M方這次會如此配合，我以前和他們工廠打過交道，每一次提出一點小更改就要我加錢。”
可這次不一樣，工廠那邊主動降價了不說，還讓他們有什麽要求盡管提出來。
只要他們可以改的，一定會全力配合。
這服務态度，讓徐科長都懷疑那些外國人是不是吃錯藥了。
徐科長取下眼鏡：“還說些侮辱人的話，要不是看他們工廠的東西質量最好，我才不受這委屈呢。”
徐科長那時候談判談得渾身都是氣，恨不得直接将桌子掀翻。
指着那些洋鬼子的鼻子罵。
但他沒有那麽做，畢竟那些農耕機械國家需要，能讓人民吃飽飯。
賀小滿看着徐科長陰鸷，壓迫力十足的眼睛，問道：“徐科長你近視？”
“不啊。”徐科長搖頭：“這不是貿易部的那些人要求的嘛！說我這雙眼睛戾氣太重，不像和人談生意，倒像是打家劫舍的土匪，就讓我戴這破眼鏡，說壓一壓我身上的戾氣。”
徐科長說着就生氣。
一個人活在世上，一直溫和有禮有什麽意思？
還是要有點戾氣，這樣才能讓別人知道，他不是好欺負的。
但賀小滿卻覺得提出讓徐科長戴眼鏡的那個人，就是個天才。
柔光鏡片的遮擋下，徐科長看起來确實可親了不少。
至于戾氣？
藏在骨子裏面就夠了。
“賀同志，說這麽多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呢。”
徐科長重新将眼鏡戴了回去，又變成那副溫和有禮的模樣。
“因為我讓他們知道我們是消費者，我們手上的錢想賺的人有很多。”賀小滿輕聲說着：“亨利他們硬氣的理由，無非是覺得自己有最好的技術，可以一家獨大。”
“他們擡頭看人，卻早就忽略世界格局發生改變，他們工廠在發展的同時，別的工廠也在發展。”
“我們有更多的選擇，不是離了他們家的東西就活不下去。”
“當然，還有一個原因，他們工廠暴雷了，這些年敷衍的事情做得太多，終究被人發現，訂單驟降，他們比我們着急，自然要竭盡全力，降低價格，提升服務質量和産品質量換取簽約的機會。”
徐科長聽完心中的郁結消散了大半。
但想到他們這次是去簽合同的，心生擔憂：“賀同志，你剛才說他們以次充好，難保這次不會這麽做，我們要不去考察一下別家工廠？”
這段時間，他也了解到不少信息。
農耕機可以生産的廠家多了很多。
但價格還是亨利所在的工廠最為便宜。
“不用。”賀小滿搖頭：“這一次他們不敢敷衍我們，因為我說過我們還有更大的采買訂單正在尋找合适的商家。”
“但下一次可就不一定了。”
這一次談判下來的價格，工廠那邊賺不了多少錢，他們勢必會想別的辦法。
其中以次充好就是最好的一個選擇。
徐科長聽明白賀小滿的意思，那就是這一次合同可以簽，下一次就沒有必要了。
而且賀小滿還留下一句：“最多兩年，我們國産的農耕機械也要出來了。”
她和顧淩霄上次接回來的人，其中一個在機械上面的造詣頗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