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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剛走到床邊，他伸手把她拉進懷裏，低頭吻住了她。
他的手從她的後背滑到腰際，手指勾住睡裙的邊緣，嘴唇從她的嘴角滑到耳根，又從耳根滑到鎖骨。
她的手指穿過他還帶着濕氣的頭發，仰着頭回應他，呼吸越來越急促。
然後，敲門聲像一盆冷水從頭頂澆下來。
咚咚咚
伴随着希承帶着哭腔的聲音：“爸爸！媽媽！開門！媽媽是不是在哭！爸爸你在欺負媽媽！
希承聽見了！老師說欺負別人是不對的！欺負媽媽更不對！”
淩燼野的動作驟然僵住。
他深吸了一口氣，把臉埋進雲希冉的肩窩裏。
她感覺到他伏在自己身上的重量，以及那股在他胸腔裏翻湧的、硬生生被按下去的火氣。
他維持這個姿勢頓了整整幾秒，然後翻身下床，大步走到門口，拉開房門。
希承站在門口，抱着他的小象毯子，眼眶紅紅的，臉上還挂着兩道淚痕。
他仰着頭，抽抽噎噎地說：“爸爸，希承聽見媽媽在哭。
你不要欺負媽媽，媽媽今天穿公主裙那麽漂亮，你要保護公主，不能欺負公主。”
淩燼野低頭看着兒子那張的小臉，深吸了一口氣，再深吸了一口氣，彎腰把兒子抱起來，讓他跟自己平視。
“淩希承，爸爸沒有欺負媽媽，媽媽也沒有哭。媽媽剛才在，在打噴嚏。”
“可是媽媽說‘輕一點’！希承都聽見了！”
“那是因為爸爸在幫媽媽揉肩膀，媽媽今天穿高跟鞋站了很久，腳疼肩膀也疼，爸爸給媽媽揉的時候她怕疼才說的。
這跟欺負是兩回事。”他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撒了一個謊。
希承半信半疑地看着他，吸了吸鼻涕，又問：“那媽媽為什麽聲音不一樣？”
“因為媽媽太累了，今天頒獎典禮，媽媽拿了最佳女主角，走了很遠的路，站了很長時間，她很累，所以聲音跟平時不一樣。
你現在如果乖乖回房間睡覺，明天早上媽媽會獎勵一個公主的親親。
如果你繼續在這裏敲門，明天獎勵就沒有了。”
小家夥沉默了一會兒，揉了揉眼睛，點點頭：“那希承回去睡覺了，爸爸要保護好公主，不許欺負公主。”
“爸爸保證。爸爸這輩子都保護公主。”他把兒子送回兒童房，重新蓋好小象毯子，然後退出房間把門帶好。
他在走廊裏站了片刻。
一只手撐着牆壁，低着頭，平複了一下心跳，然後轉身回到主卧。
反手把門鎖好，還特意加了一道反鎖。
雲希冉靠在床頭，用被子擋着自己半張臉：“走了？”
“走了。”
“撒的什麽謊？”
“揉肩膀、打噴嚏、頒獎太累了、明天有親親獎勵。
随機應變拼湊了一套邏輯框架，最後用激勵機制确保他留在自己房間。”他回到床上，把她連人帶被子一起拉進懷裏。
“冉冉，你兒子長大了一定是個人才。
他現在才四歲多，已經能靠直覺判斷我什麽時候在‘欺負’你。剛才那敲門聲，我心跳差點被他敲停。”
她聽着他心有餘悸的語調和那句“差點被他敲停”，實在沒忍住，笑得渾身發抖。
笑完之後她撐着他的胸口把他推開一點，用腳尖踹了他小腿一腳，力道不輕不重。
“淩燼野，你以後輕點。孩子大了，精得很。
他今天能聽到，以後還會聽到，你不想每次關鍵時候被他敲門敲出心理陰影吧。”
他被踹了一腳，居然沒有反駁，只是伏在她身上沉默了片刻，然後低聲說：“收到。”
過了一會兒，他的聲音又從被子裏傳出來，帶着某種壓抑的無奈，“冉冉，你剛才那一腳，能不能踹在別的地方？”
她忍着笑又踹了他一腳。
他抓住她的腳踝，按在自己胸口，低頭在她腳背上親了一下。
這個兩個人的空間裏，他們還有一整夜可以慢慢慶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