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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穿着一件印着恐龍圖案的小T恤,兩只小手捂着眼睛。
但食指和中指之間張着一道很寬的縫,兩只圓溜溜的大眼睛正透過那道縫一眨不眨地盯着爸爸媽媽看。
小家夥把“偷看”這個動作做得明目張膽理直氣壯,手指縫張開的寬度足夠他看清整個玄關的每一個細節。
“爸爸羞羞!”他又重複了一遍,。
淩燼野松開雲希冉,低頭看着這個半路殺出來的小電燈泡,擡手輕輕點了點他的腦門:“淩希承,不該看的不許看。”
希承把手從眼睛上放下來,歪着腦袋,眨巴着無辜的大眼睛,理直氣壯地說:“希承看媽媽!媽媽好看!”
然後小家夥又補充了一句:“爸爸好看!媽媽更好看!爸爸羞羞!”
淩燼野被兒子的邏輯打敗了。
他完全無法反駁,因為希承說的是事實。
媽媽确實好看,他覺得媽媽好看這件事本身沒有任何問題。
至于爸爸羞不羞,爸爸在媽媽面前做任何事情都不叫羞羞,但這條邏輯太複雜了,他沒辦法跟一個一歲半的小孩解釋清楚。
雲希冉在旁邊笑得直不起腰,扶着鞋櫃才勉強站穩。
淩燼野低頭在兒子頭頂親了一下,然後轉身又在雲希冉嘴唇上飛快地印了一下。
這一次非常快,快到希承還沒來得及捂眼睛,快到雲希冉還沒反應過來就已經被親完了。
“走了。”
他接過公文包,拉開門,大步走向停在門口的邁巴赫。
車門關上之前,他回頭看了玄關一眼。
他的妻子抱着他的兒子站在門口,兩個人一起朝他揮手。
小的那只用兩只手一起揮,整個人上下蹦跶着喊“爸爸再見”。
大的那只笑盈盈地看着他,眼睛裏裝着整個早晨的陽光。
他收回目光,關上車門,對司機說了句“走吧”。
車窗外的風景開始流動,他在心裏默默算了一筆賬。
今天的會議壓縮到四十分鐘以內,下午的跨洋電話會議提前半小時開始。
如果能趕在四點之前結束所有工作,他可以繞路去買雲希冉喜歡吃的那家蛋撻,然後回家。
淩氏集團總部大樓在早上八點半還是一副井然有序的冷清模樣。
旋轉門慢悠悠地轉着,大堂的保潔阿姨正在用塵推擦大理石地面,前臺的實習生還在整理昨天的訪客登記表。
八點四十五,淩燼野的邁巴赫停在總裁專用電梯口。
他下車的瞬間,整棟樓的氛圍就變了。
大堂裏的腳步聲驟然變快,保安隊長的對講機裏傳來一聲短促的“淩總到了”。
前臺立刻放下登記表站起來朝他微微鞠躬,電梯間的員工自動讓出一條通道。
他所過之處所有人都自動噤聲、讓路、低頭翻文件。
總裁專用電梯的門合上的時候,大堂裏好幾個人同時松了口氣。
三十六樓的高管層在他踏出電梯的一刻已經全員就位。
秘書處的三個助理一個抱着今天的會議材料。
一個端着剛煮好的美式咖啡,一個拿着已經充滿電的平板電腦,三個人在他辦公室門口一字排開。
“早。”
他推開辦公室的門,脫下西裝外套挂在衣架上,坐到辦公桌前。
三十七封未讀郵件在屏幕上排成一列,他一邊系袖扣一邊快速浏覽标題欄。
他的手指在鍵盤上快速敲擊,逐一回複郵件,處理事務,同時用藍牙耳機接聽秘書處轉接過來的電話。
二十分鐘後,第一場會議開始。
會議室裏的氣氛是淩燼野到來之後才被激活的。
他在長桌盡頭的主位坐下,翻開了面前的方案,只用了不到一分鐘,就把企劃部總監所有數據上的漏洞一一指出,讓對方紅着臉出去重做。
緊接着法務部、財務部、海外事業部輪番上陣。
他一邊聽彙報一邊在筆記本上寫要點,同時用左手操作平板調取相關數據投屏到會議室的大屏幕上,一心多用但每一條線都抓得滴水不漏。
每一個部門總監從他辦公室出來的時候都帶着同樣複雜的表情——壓力山大但心服口服。
中午十二點半,張誠把一份三明治和一杯黑咖啡放在他桌上。
他頭都沒擡地說了句“謝謝”,繼續盯着屏幕上的跨洋視頻會議界面。
下午兩點,他終于把桌上積壓的合同全部簽完,鋼筆帽合上的聲音在安靜的辦公室裏格外清脆。
他靠在椅背上閉了閉眼睛,揉了揉眉心,然後拿起內線電話讓張誠進來。
張誠推門進來的時候手裏捧着平板準備記錄老板接下來的指示,卻聽到淩燼野說了句讓他差點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的話。
“跟海外事業部的第三輪彙報挪到明天上午,下午跟董事會的材料讓秘書處今天下班前整理出來就行。”
“淩總,您是要?”張誠小心翼翼地問。
“你還有別的問題嗎?”
“沒有沒有!”張誠飛快地合上平板,退出了辦公室。
他在關上門的瞬間松了口氣。
老板今天提前下班,意味着整個三十六樓今天都可以提前下班。
他已經開始在心裏規劃今晚的火鍋了。
淩燼野穿好外套從辦公室出來的時候,秘書處的幾個助理正在小聲議論今天的工作進度,看到他出來立刻集體起立。
他一邊系西裝扣子,一邊從這群年輕人面前走過,步伐比來時輕快了不少。
“淩總今天心情好像很好。”一個助理小聲說。
“廢話,今天能提前下班,誰心情不好。”
“不是,”另一個助理搖頭,用一種過來人的語氣說,“淩總每次提前下班,都是回去陪太太的。
你看他剛才出門的時候,肯定在給太太發消息。”
她猜得沒錯。
淩燼野确實在給雲希冉發消息,內容是:“我很快到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