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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帖發出去三百多張,商界的、政界的、娛樂圈的,能來的基本都來了。
草坪上搭了一個巨大的白色帳篷,裏面擺了三十幾張圓桌,每張桌子上都放着鮮花和定制的小禮盒。
舞臺背景是一整面花牆,粉色和白色的玫瑰拼成“淩希承周歲快樂”幾個大字,旁邊還挂着一串串金色的小氣球。
老宅的正廳裏人更多。
淩鶴年穿着一身暗紅色的唐裝坐在主位上,旁邊圍了一圈來道賀的老朋友。
他抱着希承得意得眉毛都快飛起來了,逢人就炫耀:“看看我曾孫,這眉眼,這聰明勁兒,以後絕對是個人物。”
老陳淑珍在旁邊白了他一眼,小聲跟身邊的宋婉清說:“你爸今天早上六點就起來了,比他自己過大壽還激動。”
宋婉清笑着應了一句,目光在人群裏掃了一圈,最後落在了客廳角落的雲希冉身上。
雲希冉站在甜品臺旁邊,正跟陸然說話。
陸然舔了舔叉子,眼神往客廳中央瞟了一眼,壓低聲音說:“嫂子,你有沒有覺得今天來的人裏,有好幾個女的一直在盯着淩哥看?”
雲希冉順着他的視線看過去,果然看到三個打扮精致的年輕女人站在香槟塔旁邊,目光毫不掩飾地黏在淩燼野身上。
淩燼野正跟幾個生意夥伴站在另一側說話。
确實挺招人的。
“習慣了。”雲希冉收回視線,語氣淡淡的。
“你就沒什麽反應?”陸然瞪大了眼睛。
雲希冉端起桌上的一杯果汁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說:“有什麽好反應的,他又不看她們。”
話音剛落,淩燼野像是感應到什麽似的,隔着半個客廳回過頭來,目光準确地找到她。
看了兩秒,确認她在跟陸然吃東西而不是一個人躲在哪裏難過,這才轉過頭繼續跟人說話。
陸然把這一幕看在眼裏,捂着胸口做出一副被暴擊的樣子:“我靠,這什麽神仙愛情,我酸了。
正午十二點,抓周儀式正式開始。
老宅正廳中央鋪了一塊大紅絨布,上面擺了一圈抓周的東西,都是老太太親自張羅的,每一樣都有講究。
東西擺了一整圈,大大小小加起來有三四十樣,看得人眼花缭亂。
老爺子把希承放在紅布中央,周圍立刻圍了一大圈人,舉着手機的、端着相機的、伸長脖子的,場面比拍賣會還熱鬧。
“希承,去拿個好東西!”淩遠山難得露出期待的表情。
“拿算盤!像你太爺爺一樣做生意!”老爺子在旁邊激動地喊。
“拿官印!當官好!”有人起哄。
希承坐在紅布正中間,虎頭帽歪到一邊,露出半截腦袋上的小絨毛。
他環顧了一圈周圍琳琅滿目的東西,大眼睛眨了眨,小眉頭微微皺起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希承動了。
他撅着小屁股翻了個身,手腳并用地往前爬。
他路過了金算盤,看都沒看一眼;爬過了玉章,小手在上面拍了一下但沒拿。
經過官印的時候停了一秒,所有人都以為他要選這個了,結果他只是打了個噴嚏,然後繼續往前爬。
他的方向,是人群外圍。
衆人順着他的路線看過去,發現他爬向的人,是站在人群邊緣的雲希冉。
雲希冉本來站在後面舉着手機拍照,突然發現兒子朝自己爬過來,愣了一下,下意識蹲下身。
希承爬到紅布邊緣,伸出兩只胖乎乎的小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指,然後咧開嘴笑了,露出那兩顆小乳牙,清脆響亮地喊了一聲:
“媽媽!”
全場安靜了一秒,然後爆發出善意的笑聲和掌聲。
“哎呀,這孩子抓的是媽媽!”
“太暖了吧,什麽都不抓就抓媽媽的手。”
“從小就知道媽最好,以後肯定是個孝順孩子。”
雲希冉蹲在地上,低頭看着抓着自己手指不放的兒子,鼻子一酸,眼淚差點掉下來。
希承不知道別人在笑什麽,他只知道他抓到了最想要的東西,于是仰着那張肉嘟嘟的小臉,又喊了一聲:“媽媽!抱!”
她把兒子從紅布上抱起來,緊緊摟在懷裏,把臉埋進他小小的肩膀裏,不讓人看到她紅了的眼眶。
一只手從旁邊伸過來,穩穩地攬住了她的肩膀。
淩燼野不知道什麽時候走到了她身邊。
他低頭看着窩在妻子懷裏傻笑的兒子,眼裏帶着一種說不出的溫柔,伸手揉了揉希承毛茸茸的腦袋,低聲說了句:“好小子。”
老爺子雖然對希承什麽都沒抓有點遺憾,但看到這一幕也忍不住笑了,搖了搖頭說:“算了算了,抓媽媽也行,說明這孩子重情重義,像淩家人。”
宋婉清适時地接過話頭,對着滿堂賓客笑着說:“看來我們希承以後最看重的就是家人,這才是最好的福氣。”
衆人紛紛附和,掌聲和笑聲把氣氛推到了最高點。
午宴正式開始的時候,雲希冉抱着希承坐在主桌,旁邊是淩燼野。
小家夥剛才那一出“抓媽媽”表演完了之後就累了,趴在她懷裏安靜地吃手指,大眼睛半眯着,随時都可能睡着。
淩燼野一邊應付着來敬酒的人,一邊時不時側頭看看她和孩子,每次都會順手幫她把碗裏不愛吃的香菜挑出來,或者給她杯子裏添滿溫水。
坐在對面的宋婉清把這一切看在眼裏,忍不住在桌子底下踢了踢淩遠山。
淩遠山不解地看着她。
宋婉清用下巴指了指對面那一家三口,小聲說:“你看你兒子。”
淩遠山順着她的視線看過去,正好看到淩燼野幫雲希冉把一縷掉下來的碎發別到耳後。
他什麽都沒說,眼裏有一絲幾不可察的笑意。
“你兒子比你強。”宋婉清壓低聲音補了一句。
淩遠山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不置可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