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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下巴擱在他頭頂,手指慢慢穿過他的頭發。
他發間那股淡淡的洗發水味道鑽進鼻腔,她輕輕蹭了蹭,忽然發現他鬓角那片白色好像又多了幾根。
不是好像。
就是多了。
她的手指停在那裏,指尖摩挲着他鬓角的白發,一根、兩根、三根。
數不清了。
她深吸一口氣,把他的腦袋按得更緊了一點,聲音悶悶地從他頭頂傳出來:“行了行了,我不下床了。
你讓我躺六十天,我就躺六十天。你讓我喝生化湯,我就喝。你把我當豬養,我也認了。”
“……我沒把你當豬。”
“你每天給我喂五頓,不是豬是什麽?寵物豬?”
他沉默了一瞬:“……荷蘭豬。”
雲希冉愣了一秒,然後氣笑了,一巴掌拍在他背上:“淩燼野你活膩了!”
他沒躲,甚至沒動,就那麽乖乖趴在她懷裏挨了她好幾下。
等她打累了,他才慢慢擡起頭看着她。
她忽然就心軟了。
“行了行了,不打了。”
她把他腦袋重新按回去,下巴抵着他頭頂,輕輕晃了晃,像哄希承一樣哄他。
“你乖乖的,我也不下床了,好不好?”
他沒出聲。
但過了一會兒,她感覺到肩窩那裏有溫熱的呼吸,均勻而綿長。
她悄悄彎了彎嘴角。
第六十三天的時候,乖巧的荷蘭豬還是造反了。
那盒拼豆是她偷偷摸摸在網上買的,收件人寫的月嫂的名字,快遞還是被淩燼野截獲了。
他拿着那個巴掌大的快遞盒站在門口,翻來覆去看了三遍快遞單,然後擡眼看她。
“拼豆?”
雲希冉坐在床上,心虛地咳了一聲:“就……幾顆小豆子嘛,拼着玩玩,又不費什麽力氣。”
“不費力氣?”
他把快遞盒拆開,從裏面拈出一顆綠豆大的小零件,舉到她眼前。
“這個直徑不到一厘米,你拼一個圖案至少要捏幾百次。手指小關節反複用力,腱鞘炎的發病率。”
“淩燼野!”
她一把搶過那顆拼豆,護在懷裏。
“你是醫生嗎?你什麽時候考的執業醫師資格證我怎麽不知道?”
“我不是醫生,”
他面無表情地把整盒拼豆沒收,放進床頭櫃最上面那層抽屜裏。
她夠不着的那層。
“但你的醫生已經把注意事項發我三遍了,其中第二遍第三段特別标注——”
“你閉嘴!”
他真的閉嘴了。
但拼豆也沒還給她。
雲希冉氣得把靠枕扔到他身上,他接住靠枕,順手塞回她背後,還調整了一下角度讓她靠得更舒服,然後轉身去廚房端藥膳了。
全程面不改色。
她氣鼓鼓地靠在靠枕上,瞪着他的背影消失的方向,小聲嘟囔:“……誰家老公這麽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