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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她最想抱抱他，看看他有沒有長大一點點，有沒有像他爸爸。
淩燼野把她輕輕放在旁邊的椅墊上，讓她靠着靠枕。
剛要站起來去抱孩子，老爺子拐杖一橫，攔住了他的去路。
“等一等，等靈岩寺那位方丈過來再看比較穩當。”
客廳裏安靜了兩秒。
然後所有人都看見淩燼野的眼神變了，他整個人往那裏一站，周身上下的氣壓驟降，
“等一等？”他把這三個字咬得很重，“等什麽？”
“燼野。”
“我說她回來了。”
“她坐在這裏，你們看不見？”
他往前走了一步，擋在雲希冉前面，把老爺子逼退了半步。
“她要抱自己的兒子，那是她拿命換來的孩子。
他的目光掃過客廳裏每一個人。
“她現在想抱一下自己的孩子，你們讓她等一等？”
“燼野！”宋婉清出聲想攔。
他深吸一口氣，胸膛劇烈起伏着。
他把手伸進褲兜裏掏出手機，拍在桌上。
“啪”的一聲，屏幕朝上，他指着手機，眼眶已經泛了紅。
“行。要請方丈是吧？請。現在就打電話，讓他現在就來。誦經也好，驅邪也好，畫符灑水随便來。”
“但我把話放在這裏——”
他的目光一個一個掃過去。
“任何一個和尚道士法師神棍，不管是誰。
只要敢拿桃木劍對着她，敢往她身上灑一滴符水，敢往她手腕上綁一根紅繩，我今天就讓他出不去這個門。”
“淩燼野！”老爺子拐杖重重一頓，地板震得茶幾上的茶杯都晃了一下。
淩燼野沒有退。
他站在雲希冉前面，把所有的質疑、恐懼、不信任全部擋在外面。
“她是我老婆！她把命丢了一次才給你生的重孫子。你手裏那個孩子，身上流着她的血。”
他頓了頓。
“你們怕她是鬼，怕她借屍還魂。，她過了時辰就散了。
那你們有沒有想過，萬一她是真的呢？萬一她就是自己醒過來的呢？
她好不容易活過來，回到家，看到的第一幕是她的家人請了個和尚來給她驅邪，你們讓她怎麽想？”
沒有人回答。
雲希冉輕輕拉了拉淩燼野的袖口。
“沒關系，讓爺爺請師父來吧，也好讓大家安心。”
淩燼野低頭看着她瘦的臉，胸口像被什麽東西狠狠攥了一下。
他的冉冉好不容易回到這個世界，還沒來得及抱到兒子，還沒有喝上一口熱湯，卻要先接受一場被人盤問是人是鬼的儀式。
憑什麽。
他轉身一把抄起茶幾上的一個茶杯。
“哐”的一聲，瓷片四濺，茶水潑了一地。
碎渣子崩到了陸然腳邊，陸然吓得往後跳了一步，差點踩到沈渡的腳。
沒有人敢出聲。
沒有人敢動。
“你們一個個！”
他的眼眶是紅的，但眼裏沒有淚，只有要燒穿理智的怒意。
“說她不是人？說她不是人？！”他的聲音從牙縫裏迸出來，“你們知道我這些天是怎麽過的嗎？你們知道嗎？你們誰他媽知道！”
“希承出生那天，我失去了我最愛的人。”
他說不下去了。
“你們知道那是什麽感覺嗎。”
他的眼眶終于蓄滿了淚，但他不讓它掉下來，咬着牙說：“你們不知道，你們誰都不知道。”
“你們只知道孩子，只知道公司，只知道淩家的香火不能斷。你們誰能告訴我，香火是什麽？”
“是我老婆的命換來的嗎？是嗎？”
他轉過身，把雲希冉的手從她膝蓋上拉起來，攥在自己掌心裏。
“我不需要任何人來告訴我她是不是真的，她是我的妻子，是我這輩子唯一認的人。
“她就算是鬼，也是我淩燼野的老婆，你們誰也別想動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