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評論區徹底淪陷了。
從新章罵到舊章，從作品罵到作者，連她幾年前寫的幾本撲街老書都被拖出來鞭屍。
有人在章節底下逐段批注，有人做了萬字長評分析雲希冉這個角色的弧光和被浪費的可能性。
有人直接給她P了一張黑白遺照，上面寫着：一只軟軟之墓，死于自己寫死的惡毒女配。
私信也炸了。
她一開始還硬撐着對線，一條條怼回去，後來怼不動了。
關了評論區，關了私信，把小說設置成僅粉絲可發言。
然後有個人找到了她的收款方式。
轉了一塊錢。
備注寫着一行小字：給冉冉的買命錢。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後揉了揉三天沒洗的雞窩頭，決定今天不碼字了。
打兩把游戲解壓。
游戲剛加載完畢，手機響了。
陌生號碼。
她接起來“喂”了一聲，腦子裏已經備好了标準話術：不買保險，不買理財，不考慮換套餐。
對面先開口了。
一個男人的聲音。低沉，冷冽，帶着一種漫不經心的壓迫感，那種久居上位的人才會有的，從容。
“你好。”
他停頓了一秒：“你的小說，我一直在追。”
一只軟軟的手指頓在鍵盤上。
“我知道你有能力修改結局。”
又停頓了一秒：“把雲希冉複活。我給你打賞十萬。”
手柄從她手裏滑下去，砸在空格鍵上，屏幕上彈出一長串亂碼。
她張着嘴，愣了整整三秒：“你就為了一個……一個惡毒女配？十萬？”
她語速飛快，像是在說服自己：“阮軟才應該是女主角。阮軟更早出圈，更符合甜寵文的期待值，阮軟才是那個讓所有讀者滿意的角色。”
“你書裏的阮軟是什麽樣，我不評價。”電話那頭的聲音依然平靜。
“但你用阮軟的性格去衡量雲希冉，你當然想不通。”
一只軟軟愣住了。
“她不需要跟任何人共用同一套道德标準。”那個聲音說，“願意為她買單的讀者，從來不覺得她配不上任何東西。”
她張了張嘴，發現自己什麽也說不出來。
她盯着電腦屏幕上小說章節。
那是雲希冉第一次出場時的場景。
她忽然覺得，這個被自己一手創造出來、又被自己親手寫死的女孩，好像不止是一堆情節和代碼的堆疊。
“那十萬我收到了，您想改哪一版情節？”
對面只說了三個字。
“讓她活。”
電話挂斷。
一只軟軟看着通話結束的界面，又看了看電腦屏幕上那本被罵到體無完膚的小說，又看了看銀行卡裏那個陌生男人轉來的數字。
她把泡面碗推到一邊，活動了一下手指，把鍵盤拉到面前。
行。
拿人錢財，替人消災。
這世道，誰跟錢過不去。
她開始碼字。
小說世界裏。
淩燼野感覺到了。
灰蒙蒙的天空裂開一條縫，陽光從縫隙裏漏進來，落在雲希冉蒼白的臉上。
他低下頭，把嘴唇貼在她冰涼的額頭上。
聲音從嘶啞裏一寸一寸地拔出來，壓回穩固。
“冉冉。”
“再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