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8章 宣戰(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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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宣戰

淩鶴年拄着拐杖站在別墅客廳裏,面前茶幾上的晚飯早已涼透。

王姨說他今天一整天都沒出過房門,送上去的飯菜又原封不動地堆在門口。

老爺子拄着拐杖,艱難地爬上二樓。

身後跟着淩遠山和陸然。

“燼野?下來吃點東西,王姨炖了你愛喝的山藥排骨湯。”

沒有回應。

他推開門,把拐杖往前伸了一步。

借着走廊的光,他看清了床上的景象。

淩燼野側躺在那張婚床上,一只手環着雲希冉早已僵冷的身軀,另一只手垂在床邊。

手腕上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切口。

血從傷口裏湧出來,順着他的指尖往下滴,床邊的地毯上一大片觸目驚心的暗紅。

他的臉貼着她的發頂。

“燼野!”

淩鶴年手中的拐杖咣當一聲倒在地板上。

他踉跄着往前邁了兩步,轉頭朝走廊方向發出嘶啞的吼聲:“趙醫生!叫趙醫生!

陸然,陸然你趕緊去把樓下所有的急救箱全拿上來!帶止血帶,把紗布全拿來!遠山你打120!”

整棟別墅瞬間像被捅了的馬蜂窩一樣炸開。

趙醫生拎着急救箱沖上來,陸然抱着整箱止血帶和紗布絆倒在樓梯拐角,爬起來的時候膝蓋磕在臺階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顧不上了,繼續往樓上沖。

趙醫生跪在床邊,用止血帶死死壓住淩燼野的手腕上方,血還在往外湧,把白色床單染紅了一大片。

他擡起那只還在滲血的手腕,手指在劇烈的顫抖裏一遍又一遍地尋找尺動脈的搏動。

太微弱了,微弱到他自己也無法确定那是不是幻覺。

他把手收回去,低聲告訴陸然:“現在按好別松,他馬上配一組靜脈推注。”

救護車還沒到。

淩鶴年站在床邊,看着孫子那張蒼白如紙的臉和手腕上那道觸目驚心的傷口,身體晃了一下,被淩遠山扶住。

他喃喃地說:“這孩子真要随那丫頭去了。”

然後他擡手,用袖子擦了把臉。

那是他這輩子為數不多的幾次落淚。

趙醫生用輪椅把他推到床旁,把拐杖靠在他膝蓋邊。

“他割傷在尺動脈旁側,失血量還沒達到不可逆,傷口已經加壓包紮好了。”

不知過了多久,淩燼野的睫毛動了動。

他緩緩睜開眼,目光空洞地看着天花板,好一會兒才意識到自己還活着。

左手腕纏着厚厚的紗布,血已經止住了,但仍在一跳一跳地抽痛。

他偏過頭,看向躺在身側的雲希冉。

她還在,安安靜靜地躺在他臂彎裏。

他把臉埋進她的發絲裏,閉上眼睛。然後他開了口,像在交代一份再普通不過的遺囑:“我和冉冉的孩子,以後有勞爺爺奶奶和爸媽了。

我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冉冉。她怕黑,怕一個人,怕冷,怕疼。我怕她一個人在地下會哭,會想我,會覺得冷。”

淩鶴年站起來,走到床邊,舉起手。

狠狠地扇了他一巴掌。

這一巴掌用盡了九十歲老人全部的力氣。

淩燼野的臉被打得偏向一側,紗布邊緣的傷口被牽動,滲出一小片新鮮的血跡。

“你想死?你死給誰看?”老爺子的聲音在抖,“你死了那丫頭能活過來嗎?你還想讓她死了都不安生?

你覺得她會願意讓你連孩子長大都沒看到就去陪她?她拼了命把兒子生下來,不是讓你把自己的命還回去的!”

淩燼野慢慢地擡起眼。

乾涸的眼眶裏什麽都沒有。

“……我只想要冉冉。”

他扯緊了一點輸液管,指節攥着床單,用一種近乎懇求的目光看着自己在這個世界上最敬畏的長輩:“我管不了那麽多。

我試過了,去寺廟求佛,去跟兒子說話。兒子很乖,他長得像她,眉毛和眼睛都像。我想多看看他。但每次看到他,我都想到她。

爺爺,我撐不下去了。”

老爺子站在那裏,胸口劇烈起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