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每次她這麽說的時候,都是她最怕的時候。現在她只是睡着了,我要是走開一步,她就會醒。
醒了找不到我,她會哭的,她會哭的爺爺……”
淩鶴年被這句話氣得眼前一黑,幾乎站不穩。
他猛地把拐杖往地上狠狠一頓,那聲音炸裂一般,聲音拔高了一個調還不止:“你再給我說一遍!你不當這個父親誰當?!
這孩子已經沒媽了,你還想讓他連爸也沒有?你知道重孫子出生到現在連個名字都沒有,為什麽?
因為所有人都在等着你和那丫頭一起給他取!她是走了,可你不能也跟着垮下去!
你要對得起她拼了命保下來的孩子,對得起把你養大的淩家!”
他說完,擡起手朝門外乾脆利落地一招。
兩個保镖立刻推門進來,動作迅速,面無表情,徑直走向床邊,伸手就要把淩燼野從雲希冉身邊拉開。
另一個護工推着擔架無聲地停在門口,等着把雲希冉的遺體帶走。
就在保镖的手指觸到淩燼野手臂的那一剎那。
他渾身猛地一震,整個人驟然收緊,把雲希冉死死地箍進懷裏。
他把她的頭護在自己頸側,用一只手掌擋住她的臉,像護住這世上最珍貴的、一碰就碎的寶貝。
他轉過頭,用一種極其銳利、近乎陌生的音調嘶吼出聲。
“別碰她!”
“不許你們碰她!把她放下來!!”
保镖被這股驟然爆發的氣勢懾住了,手僵在半空,遲疑地回頭看向老爺子。
淩鶴年拄着拐杖,沒有退讓一步。
他護着陸然遞上前來的重孫子,聲音抖得厲害:“你是淩家唯一的繼承人,要接管整個家族的産業!
你這輩子從沒在任何人面前失态過,現在為一個女人連命都不要了?把她給我,讓我帶她回老宅,放進早就準備好的——”
他的話沒能說完。
因為淩燼野松開了抱着雲希冉的那只手。
下一秒,他從床頭櫃裏拿出了一把水果刀。
他沒有把刀指向任何人,只是把刀刃抵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冉冉也割腕留下過的疤,他要從同樣的地方還給她。
“爺爺,”他說,“把保镖撤出去,把我老婆還給我。”
他說完,刀刃往皮膚上輕輕壓了一點點。
血珠立刻從刀刃邊緣滲出來,殷紅殷紅的,順着蒼白的手腕往下淌,滴在皺巴巴的白色床單上。
“你瘋了!”淩鶴年整個身體都在劇烈地顫抖,拐杖差點脫手。
淩燼野把刀鋒從腕上移開一點點,擡眼看着自己最敬重的長輩。
“爺爺,”淩燼野沒有擡頭,目光還落在雲希冉臉上,“如果瘋了能天天看見她沖我笑,沖我發脾氣,沖我摔碗摔盤子,那我寧可瘋一輩子。”
“清醒有什麽好?清醒了,她就真的不在了。”
淩鶴年握着拐杖的手在發抖。
他一生經歷了三代人的興衰榮辱,親手把淩氏從風雨飄搖中帶出來,從沒在任何人面前示過弱。
但此刻他看着自己的孫子抱着已經沒有生命體征的孫媳婦,說着“瘋了也好”,他第一次覺得自己老了。
老到再也拽不動這個從小被他寄予厚望的孩子。
他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聲音終于軟下來:“你想過沒有,你還有兒子,她拼了命才給你生下來的兒子。”
“我知道,也忘不掉!”
“可這一切,她不在又有什麽意義。”
他低頭在雲希冉額頭上落了一個吻,嘴唇停在那裏,好久好久。
淩鶴年站在門口,看着這一幕,終于什麽都沒再說。
他轉過身,拄着拐杖慢慢走了出去,把門虛掩上。
他聽見爺爺在走廊裏跟陸然說了一句話。
“讓他守着吧,守到他肯放下為止。”老爺子頓了頓,補了一句,“如果他能放下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