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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咚，急促又清晰。
雲希冉感覺握着自己的那只手猛地收緊了一下，随即又飛快地松開，像是怕捏疼她。
她轉過頭去。
淩燼野盯着屏幕上那個小小的、皺巴巴的側臉，眼眶泛紅，睫毛上挂着一層極淡的水光。
他飛快擡起手，用拇指在眼角狠狠壓了一下，但沒來得及。
她全看見了。
他喉結又滾了一下，視線釘在屏幕上，根本不敢看她。
她輕輕把手從他掌心裏抽出來，反過來覆上他手背，拇指在他虎口處一下一下地滑着，小聲問他：“你怎麽哭了？”
他終于垂下眼皮看她，聲音沙沙的，帶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委屈和茫然：“我也不知道為什麽。”
她沒說話，只是把他的手翻過來，十指扣進去，用力握了握。
他在她掌心裏微微發顫。
她忽然覺得這個男人好笑又可憐。
公司被人做空的時候沒紅過眼眶，老爺子在董事會當衆罵他的時候眉毛都沒動一下，現在對着B超屏幕上一團黑白影子，倒把眼淚給逼出來了。
“行了行了，”她把他的手拉過來放在自己肚子上，“寶寶在跟你打招呼呢，你這個當爹的能不能争點氣。”
他深吸一口氣，把她的手攥得更緊了。
産檢結束後，雲希冉坐在觀察區的沙發上，把他帶來的那瓶溫牛奶喝得一滴不剩。然後她擡起眼睛，亮晶晶地瞅着他，眨巴眨巴。
“能不能去逛逛母嬰店？”
他眉心一跳。
理智告訴他：不行。
外面冷，商場人多，她已經連續活動了好幾個小時，醫生剛才還特意提到她最近有假性宮縮。
但他低頭對上那雙此刻正盛滿了期待和雀躍的眼睛。
他感覺自己的理智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融化。
“一個小時。”他掏出手機設了個倒計時，語氣硬邦邦的，“到點就走。”
“好好好！”她點頭如啄米，手已經拽住他袖口往電梯口拖。
“全程我扶着腰走路，人多的地方必須靠着我站。”
“知道了知道了知道了！”
她已經把他拽進電梯裏了，踮起腳尖在他下巴上飛快地啄了一口，“淩燼野你越來越啰嗦了。”
他被親得愣了一秒，然後低頭看她，眼神暗了暗：“你以為親一下就能多逛半小時？”
“那兩下呢？”她又親了一口。
“……二十分鐘，不能再多了。”
她笑嘻嘻地松開他，靠在電梯扶手上，一副計謀得逞的表情。
他看着她那個得意的小模樣，深吸一口氣，覺得以後在談判桌上大概再也沒有什麽事能讓他心軟了。
因為他所有的軟肋都長在這個女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