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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燼野低着頭，盯着自己纏着紗布的手掌。他盯着那只手看了很久，然後忽然笑了一聲。
那個笑讓陸然後背發涼。
“我是不是很可笑。”淩燼野說，這麽多年，我從來沒覺得自己無能過。
公司最難的時候我沒覺得，股價跌到谷底的時候我也沒覺得，因為我知道我能翻盤。我有錢，我有資源，我有手段。我以為這些東西能給我底氣。”
他頓了一下，擡起那只纏着紗布的手，看着掌心裏滲出來的血跡。
“我有錢，我什麽都能買。但我買不到她回心轉意，買不到她接我一個電話。”
他把手放下來，擡起頭看着淩遠山，眼眶是紅的。
“她可能不需要我的錢了吧。”
淩遠山沒有說話。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天色從灰白變成了淡青。然後他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着淩燼野，看着窗外漸漸停歇的雨。
“真正愛你的人，”淩遠山說，聲音低而篤定，“不會讓你找不到的。”
淩燼野的睫毛顫了一下。
“她會留下痕跡。”淩遠山看着兒子，目光很沉，“哪怕是一個背影，一個側臉，一句跟別人提到你名字時下意識的停頓。
這世界上沒有真正來去無蹤的人，只有你沒有用心去找的線索。
你爺爺說得對，那是個膽小的丫頭，但她不傻。”
淩燼野猛地擡起頭，眼睛裏的光從熄滅的狀态重新跳了起來。
“去找她，但不是現在，不是這個鬼樣子去找。你把身體養好，把腦子理清楚，然後你給我去追。”淩遠山轉身往外走。
門在他身後輕輕合上。
淩燼野靠在床頭板上，手裏攥着那枚戒指，指腹摩挲着內側的刻字。
窗外的天終于亮了，雨徹底停了。
他閉上眼睛，又睜開。
“陸然。”
“嗯？”
“讓張誠把向南飛的國際航班乘客名單全部調出來，還有排查她身邊的人。”
陸然靠在門框上，嘴角慢慢彎起來。
“這就對了。”
他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回過頭來，挑了下眉毛：“對了，你剛才眼淚都快掉下來了。我沒錄下來，後悔死了。”
淩燼野抓起枕頭砸過去。
沒砸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