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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卧室的時候,他看見淩燼野燒得迷迷糊糊的,眼睑合着,睫毛卻在顫。嘴唇還在動,還在無聲地喊那個名字。
陸然在床邊坐下,用手背貼了一下他的額頭,燙得他縮回來。
他嘆了口氣,拿起手機刷了一下熱搜。
然後他僵住了。
熱搜第一:#淩氏總裁機場下跪#爆
熱搜第二:#雲希冉疑似分手#爆
熱搜第三:#淩燼野雨中崩潰#熱
陸然點開第一條。
一組照片,畫面模糊,明顯是手機抓拍的,但該看清的全都看得清。
暴雨中的航站樓出發層外,一個渾身濕透的男人跪在積水裏,頭發貼在額頭上,雨水順着下巴往下淌。
他身後是一輛勞斯萊斯,車牌號被水霧模糊了一半,但車型太明顯了,化成灰都認得出來。
評論區已經炸了。
“這不是淩燼野是誰????”
“他跪着??淩燼野跪着????”
“所以雲希冉真跟他分了?不是之前還在傳訂婚?”
“分什麽分,這明顯是被甩了好嗎”
“哈哈哈哈哈哈淩燼野也有今天”
“樓上笑什麽,你沒被人甩過?”
陸然把手機翻過去扣在沙發上。
他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鐘。
淩晨三點十五。
公關部的電話他不用看都知道被打爆了,但在卧室裏燒到三十九度六的那個人連眼睛都睜不開,什麽都處理不了。
他拿起手機給公關部發了條消息:“壓,能壓多少壓多少。惡意揣測的先篩,诽謗的直接發律師函。明天早上八點之前我不想看到任何造謠的內容在熱搜前三。”
發完他把手機放下,靠在沙發背上,閉上眼睛,手揉着太陽xue。
沈渡推門進來,手裏端着兩杯黑咖啡,熱氣在淩晨三點的冷空氣裏凝成白霧。
他把一杯遞給陸然,自己端着另一杯坐到對面,兩條長腿往前一伸,整個人陷進沙發裏,臉上的疲憊壓都壓不住。
張誠在線上,電腦屏幕的光映在他臉上,同時盯着三個窗口。
航班恢複通知、國際航線地勤名單、洛杉矶機場入境處的實時聯絡,鍵盤聲噼裏啪啦沒停過。
“航班有動靜沒?”陸然接過咖啡,沒喝,只是端着。
“還沒有。”張誠的聲音從電腦那頭傳過來。
沈渡把咖啡放下來,揉了揉眉心,聲音裏帶着熬夜後的沙啞:“等雨一停,航班恢複,我們只有——”
他的話被電話鈴聲打斷了。
陸然低頭一看,來電顯示:淩鶴年。
老宅的來電。
陸然和沈渡對視了一眼,那一眼裏交換了“完蛋了”的心虛。
陸然深吸一口氣接起電話,還沒來得及說“爺爺”,對面的嗓門已經炸過來了。
“淩燼野!熱搜上那個跪在雨裏的人是不是你!怎麽回事!那丫頭又又又跑了?!”
聲音大到陸然把手機拿遠了三厘米。
他下意識看了一眼卧室的方向,壓低聲音:“爺爺,他接不了電話。他在發燒,三十九度六。”
對面停頓了兩秒。
“把電話拿給他,現在。”
陸然猶豫了一秒,然後他站起來走進了卧室。
淩燼野燒得迷迷糊糊的,眼睛半睜着,眼珠子上蒙着一層水霧,眼白全是血絲,。
陸然把手機開了免提,擱在他旁邊的枕頭上,“淩哥,是淩爺爺電話。”
老爺子的聲音又傳過來,但音量明顯壓低了:“淩燼野?你給爺爺說句話。”
淩燼野的嘴張了一下,什麽都沒說出來,喉嚨裏擠出一點氣流。
他又試了一次。
這次終于發出了聲音:“……爺爺。”
他停了一下,閉上眼睛,睫毛濕了,水痕從眼角滑出來,順着太陽xue流進枕頭裏。
“冉冉又走了,找不到她了。”
電話那頭忽然安靜了。
安靜了很久。
久到陸然以為老爺子挂了電話,拿起手機看了一眼。還在通話中,秒數還在跳。
然後淩鶴年的聲音重新響起來:“誰說她不會回來。”
“那就是個膽小的丫頭。”
“你等着。爺爺托人,海關查。一定把人找回來給你。好好的,別把自己熬垮了。你要争氣。”
電話那頭傳來拐杖拄地的聲音,“咚”的一聲。
“我淩鶴年活到九十歲,還沒見過哪個小丫頭比我的情報網跑得更快。”
電話挂了。
淩燼野閉上眼睛,滾燙的淚從眼角滑出來。
他擡起那只纏着紗布的手,摸到床頭櫃上那枚戒指,拿起來貼在唇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