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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默青知道她現在在回宿舍的路上，強烈要求她收好手機，把手揣兜裏暖着。
江滿把語音外放，關切的語音随風飄散，她心裏一暖，回了個好，果然把手機收起來了。
風吹得人愈發清醒。
江滿又開始思考她為什麽會回到十八歲，二十三歲的那一年究竟發生了什麽？
回到十八歲的原理又是什麽？是否是可複制的？這項技術是否能被人類掌握？她的穿越是否是人為？
穿越。
一張一合間吐出白氣，江滿有些懷疑是不是這兩個字，她只大概聽過這個概念，好像是林許月愛看的某種類型小說。
她總認為小說是一種不切實際，但居然真的有科幻小說一般的事情發生在她的身上。
江滿急切地想要把思緒往別的方面想，她低頭看看暖黃的燈光照着的葉子在寒風中顫顫巍巍，擡頭又見一片濃郁的青藍色。
可她忍不住去想。
她的實驗起步了。
她親自當了那個實驗品。
實驗失敗了嗎？還是成功了？
江滿伸出手，發現天上正慢慢悠悠地飄着雪花，一片完整的雪花落在她掌心，轉瞬就化成一點濕意。
她眨了眨眼睛，想到雪花是自然界的數學，又想到了科赫雪花。
有限的面積，無限的邊界。
那麽，我的邊界在哪裏呢？
我在哪呢？
我是我嗎？
江滿幾乎開始發起抖來，也許過低的溫度就是會讓人思考變得緩慢至極，她停在了原地。
天地好像旋轉了起來，她覺得一切都開始變得奇怪，變得懸浮，腳下的土地變得又軟又輕。
輕微的振動在兜裏反應了一下，江滿從輕飄飄的狀态中清醒過來，終于有了幾分的實感。
“聽說北京下雪了。”陳默青的聲音很低，從電話那頭傳過來。
江滿才驚覺雪不知不覺下大了。
“你回到宿舍了嗎？”陳默青又問。
江滿想說些什麽卻又張不開嘴，他似乎意識到什麽，沉默了一會兒才又開口，語氣更加小心翼翼，“滿滿？你怎麽了？”
“二十三。”她道。
陳默青不解，又好像明白過來她說的是什麽，“怎麽了？”
江滿的聲音卡頓了一下，“二十三歲，那一年到底發生了什麽？”
“什麽也沒發生。”陳默青說的是實話，二十三歲的那一年，一切都很順利，什麽也沒發生。
他看着夜色，其實榆城也下起了小雪。
江滿的眼睫上落滿了白色的雪花，她卻忘了眨眼，聲音聽起來像一潭死水，“我的實驗落地了，對嗎？”
陳默青明白否認也是沒有用的。
其實他早就明白，江滿會想清楚一切的，只要她進入京大，只要她遇到了志同道合的那一群夥伴，她就會明白的。
她多聰明。
“是。”于是他承認了。
“所以。”江滿擡起頭看天，看不到邊界的天空，雪花紛至沓來，“這一切都只是我的意識世界，對嗎？”
陳默青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嗯。”
“你。”江滿又道，“你呢？你是利用了我的實驗成果來到這裏的嗎？”
他無話可說，只能低低地答應：“嗯。”
“所以，是我先出的事。”江滿苦笑了一下，“是因為實驗失敗了，我才出的事嗎？那你怎麽敢又啓動我的實驗？”
陳默青苦笑了一下：“不是，你的實驗很成功，目前還沒有進入臨床試驗，但我試了，效果很穩定。”
“原來你不是第一次來這裏啊。”江滿很快就明白他的言外之意，她感覺不到冷，也感覺不到雪花落在肌膚上了。
她比誰都更清楚自己的實驗，也明白陳默青。
“是不是，我不醒過來，你會一次又一次地來這裏找我？”
“是。”陳默青沒有猶豫。
“可是如果你留在這裏了怎麽辦？”江滿忍不住反問，“你會再也醒不過來的。”
“和你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