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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朗西斯等待的一直是這一天、這一句話。
他無法強行剖開燕溪山的胸膛将他的心髒拿出來,這顆心必須要他自己心甘情願地給。
所以從一開始,他和長笙的相遇與分離都是設計好的,這是一場專門針對他量身定制的局。
他今天來就是想說這件事,只是還沒有說出來就被這場意外打斷了。
剛好,他便借着這個契機,借着他的愧疚心。
人在愧疚心上頭的時候,可以做出任何事。
他如願了。只是見他如此坦然,毫不猶豫地将心髒給出去時,他忍不住為之動容,甚至生出了不忍的情緒,人就是這樣賤。
長長的走廊沒有一個人,天花板上每隔一段固定距離都嵌着一盞明亮的燈,燈光冷白地打在他們身上,兩個人異常安靜,誰也沒有看誰。
弗朗西斯忍不住想說些什麽。
“其實,六年前我把她帶走的時候,她一直想回去找你。”
聞言,燕溪山的目光滞了一下,但沒有擡頭,始終盯着自己的左手。
戴那麽多年的戒指沒了,現在只剩下一圈紅痕,他的指腹在那圈紅痕上摩挲着,覺得很不習慣。
弗朗西斯還在說話。
“等她醒來後,我會告訴她所有事,包括是你救了她。”
聽到這話,燕溪山終于擡起眸,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對視幾秒,他扯了下唇,安靜深沉的眸子裏浮現出一絲嘲諷。
當弗朗西斯說出他與昭昭的關系時,燕溪山就已經猜出,如今所發生的一切都是他一手操控的結果,其目的就是為了他的這顆心。
他算計了那麽長時間,無非是想等昭昭恢複健康之後,再給她喂下一顆消除記憶的藥,把一無所知的她帶回Y國培養,不然也不會為她鋪墊那麽多。
但他傷害過她,就算他是她的生父,也根本不配、并且沒有資格撫養她。
記憶是身體的一部分,昭昭有權力記得他曾經給予的一切傷害,以及她在郁家經歷的所有故事。
至于有關他的那部分,忘記了倒也好。
她太懂事了,會因為打碎餐具而道歉,如果知道他将心髒移植給了她,一定會感到自責。
燕溪山不想讓她自責,他希望她能夠永遠健康,快樂,能像他愛她一樣愛自己。
而這些期望,在他死後不久一定會實現。
她那麽厲害,如果擁有一具健康的身體和足夠支撐起異能的強大心髒,就再也不用受制于人。
所以他給的不僅僅是一顆心,還有能夠讓她自由選擇的權利。
以後想去哪裏、想跟誰在一起、想過什麽樣的生活,都要由她自己選。
而他的心髒,從此将承載她的所有喜怒哀樂,參與她人生中每一個重大時刻,做她幸福的見證者。
他再也不會失去她了。
他會永遠陪着她,直到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