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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越來越大,語氣也越來越沖,語氣帶着被戲耍的意味。
“書法這東西,不是說你有錢有勢就能玩得轉的。
它是時間堆出來的,是功夫練出來的。
男人才有這心性,沉得下心,耐得住寂寞,幾十年如一日坐在書桌前的人才能寫出來的。
你就算從娘胎裏就開始練字,滿打滿算也才二十來年。你告訴我你能寫出《歸》那樣的字?你騙誰呢?”
沒等他說完周圍的幾個女性路人的臉色就變了,她們皺起了眉,面臉不悅。
方遠之沒有注意到這些,或者他根本不在意,他沉浸在自己的邏輯裏,越說越覺得自己有道理,聲音也越來越高亢。
“我不是看不起女人,我是就事論事。書法這個領域,歷史上出過幾個女大家?
你自己數數,衛夫人算一個,管道昇算一個,還有誰?
掰着手指頭都能數過來,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就事論事,這是事實。
女性和男性在生理結構上就不一樣,力量、耐力、穩定性。
你告訴我,你拿什麽跟那些練了四五十年的老先生比?”
他說這話的時候,目光掃過周圍的人,像是在尋求支持,但這一次卻沒有人接他的話。
男性們面面相觑,事不關己高高挂起,幾位女性雖然聽着不舒服,但也沒說出來。
不過其中一個年輕女生直接翻了個白眼,聲音又大又清晰:“來了來了,經典‘我不是歧視但’環節。
我真無語了,古代女書法家少,那他爸還不是因為拿不到筆杆子?”
“就是,不讓女人讀書寫字,不讓女人參加科舉考試。把女人的字裱起來挂在牆上欣賞、但就是不承認她能跟男人平起平坐是吧?
這些所謂的事實,不就是先被你們這些人制造出來,然後再被你們拿來證明你們自己正确的?
對此我只能說6。”
方遠之沒想到竟然有人反駁這麽一件小事情,他紅着脖子反駁,“我說什麽了?喔只是就研究結果而論。”
他忙想轉移話題,繼而又抓着聞冉竹不放,“紀小姐,你說你是銜青,那你拿出證據來。拿出你不是在說謊的證據來。”
聞冉竹在這兒站的有些煩悶,語氣不好,“我憑什麽要向你證明?那你怎麽證明我不是銜青?”
“我——”
方遠之一時語塞,被繞到了她的邏輯裏。
聞冉竹張了張嘴,“不好意思,今天才讓你知道你研究了三年的字,是一位女書法家的字。
也謝謝你提醒,男書法家的時代該翻篇了。我言盡于此,這位男評論家,好自為之。”
聞冉竹話音剛落,人群後方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夏普幾乎是小跑着從走廊那頭沖進來的,額頭上沁着一層薄汗。
他的手裏緊緊攥着一部手機,屏幕還亮着,上面是一條剛收到的消息。
他的目光越過人群,一眼就看到了聞冉竹。
他睜大眼睛看,“銜——銜青大師!”
夏普的聲音在安靜的展廳裏顯得格外響亮,他在聞冉竹面前停下,彎着腰喘了好幾口氣。
“您……您來了怎麽不跟我說一聲?我……我要是知道您來,我……我至少得出來接您啊!”
他的聲音有些發哽,語無倫次的,完全不像一個做了十幾年策展的專業人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