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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予安皺眉,面上已經沒有什麽耐心了,剛想開口說話,就被旁邊人搶了去。
“你哪兒來那麽多廢話,你見過銜青嗎?你親手摸過他真跡嗎?只在牆上看過吧?”
孟姿雙手叉腰一臉不爽,“我告訴你,她可是能讓銜青大師親自定制寫字的人,你算老幾啊?”
方遠之愣了一下,他當然知道這件事。
聽說是當時紀家給這位小姐辦認親宴的時候送給這位紀總的禮物,是銜青唯一流出的私人定制作品。
這件事在書法圈裏引起過不小的震動,因為銜青從不接私人訂單,多少人捧着錢都找不到門路。
方遠之當時也酸過幾句,說“銜青也不過如此,到底還是向資本低頭了”。
他梗着脖子,聲音拔高了幾度:“我沒別的意思,我只是就事論事,希望紀總裴總大度,不要計較我言語過失。”
他說這話時說給周圍人聽的,這樣至少真得罪人了,他被資本做局的時候,資本或許還能考慮一下影響。
方遠之看向聞冉竹,面上禮貌帶笑,“紀小姐,我不懂,銜青給紀家寫字,那是紀家的本事,跟您紀小姐懂不懂書法有什麽關系?”
他掃了一眼聞冉竹,嘴角扯出一個不鹹不淡的笑,“我承認,紀家是豪門望族,确實有本事,能讓銜青破例。
但這是紀家的本事,不是您的本事。您拿着家裏的東西來壓我,這不太合适吧?”
孟姿聽到這話無語的翻了個白眼,“你——!”
方遠之沒給她說話的機會,繼續往下說,像是找到了一個可以站穩的支點,聲音比剛才穩了不少。
“再說,銜青給紀家寫字,那是沖着紀家的面子。紀家是什麽人家?港城首屈一指的大家族。
銜青再清高,也要在圈子裏混,也要讨生活的。
但這不代表您紀小姐就能代表銜青大師說話。
您剛才那段解讀,說得頭頭是道,可您怎麽證明那就是銜青的本意?萬一您理解錯了呢?”
他提了口氣,像是帶着孤注一擲的決心繼續說。
“紀小姐,我不是跟您擡杠。我只是覺得,您剛才對我的評價有些過于主觀了,您可能就是随口一說,但您不知道這些話對我都職業有多大的影響。
我研究銜青三年,就算今天這幅字我理解有偏差,也不至于被您說成一文不值。您說是不是?”
方遠之說完這些話,重重地吐了一口氣。
他的目光掃過周圍的人,那眼神裏滿是一種“你們看,我一個小評論家,被資本欺壓到這種地步”的委屈和悲壯。
周圍開始有人小聲議論,目光在方遠之和聞冉竹之間來回游移。
“方老師這話說得也不是沒道理,銜青給紀家寫字,确實是沖着紀家的面子。這跟紀小姐懂不懂書法,确實是兩碼事。”
“是啊,小姑娘有想法是好事,但方老師畢竟是做了二十年的專業人士。就算今天理解有偏差,也不至于被說成一文不值吧。”
“資本的力量啊,不知道還能不能再在這個圈子裏看到方老師都面孔了。”
“……”
輿情被狠狠煽動,達到滿意的效果,方遠之眼底閃過一抹得逞。
裴宴靳和紀予安兩人面色陰郁,一股風雨欲來的架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