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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冉竹低頭看着手背上那塊創可貼，看了一秒。
然後她擡起另一只手，指尖捏住創可貼的邊緣，乾脆利落地撕了下來。
裴宴靳的笑容僵在嘴角。
聞冉竹擡眼看他，把撕下來的創可貼按在裴宴靳的胳膊上，力道不輕不重。
創可貼粘在他深褐色的西裝袖子上，歪歪扭扭的，像一個不合适的補丁。
她看着他，臉上的表情和剛才一模一樣，什麽情緒都沒有。
“不需要，馬上愈合了。”
她說完轉身走了，留裴宴靳看着她的背影愣在原地。
直到聞冉竹的背影消失在原地，他低頭看着袖口的肉色創可貼失笑。
他把創可貼從袖子上揭下來，創可貼的膠面沾了一點西裝面料的絨毛，然後貼在了自己的手背上。
他貼的位置和聞冉竹手背上那道劃痕的位置一樣，他按了按邊角，按實了，然後把手插進口袋裏。
……
次日
淩晨四點，集合哨聲準時響起。
聞冉竹穿着一件軍綠色半袖衣，下身一條黑色束腿工裝褲，黑色作訓鞋，黑長發紮成一個高馬尾，正站在場地中央等着他們。
三分鐘，所有有人集合完畢。
聞冉竹看着隊伍裏多出來的那個男人，皺眉。
美眸掃向他，“你，出列。”
裴宴靳目視前方，知道說的是自己，從隊伍裏往前邁了一步。
他穿着作訓服，墨綠色的，和所有人一樣。
他的頭發沒有像平時那樣一絲不茍地往後梳，垂了幾縷在額前，被晨風吹得微微晃動。
他站在方陣前面，離聞冉竹三步遠的地方，背挺得很直，手指緊緊貼着褲縫。
聞冉竹看着他，眼眸微眯。
晨光從東邊的山脊後面透過來，落在她臉上，把她的表情照得很清楚。
“你怎麽在這裏？”
她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像釘子釘進木頭裏。
裴宴靳看向她，嗓音低沉，中氣十足。
“報告總教官，投資細節需要實地考察，丁司令同意了。”
聞冉竹走到他面前，站定。
兩個人之間隔了不到一臂的距離，她仰頭看着他，他低頭看着她，兩個人的目光撞在一起，一個冷得像冰，一個穩得像山。
“投資細節需要實地考察？”
聞冉竹重複了一遍他的話，眼睑微擡，每個字都像刀片，從她嘴裏出來的時候帶着一股冷風。
“丁司令同意了？”
她偏頭，目光從他臉上移開，掃了一眼站在操場邊上的石墨。
石墨撞上她的目光，聳了聳肩，然後默默轉過身去，假裝在看山脊方向的雲。
聞冉竹收回目光，又看着裴宴靳。
她的瞳孔很冷，裴宴靳清楚的看到她眼底的思考，在考慮怎麽讓他滾蛋。
“裴宴靳。”
“到。”
裴宴靳的回答短促有力，他的手緊貼褲縫，背挺得很直，目視前方，下巴微收。
聞冉竹看着他，自然知道他要留在這兒是為了什麽。
“你知道這個訓練營的規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