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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声一阵压过一阵,震得胸口发闷,泥土顺着坡面滚下去。
步战车完成火力接替。
炮塔转向下一组目标,炮声落下后,远处的靶板被打得向后翻倒。
车载机枪随后压住侧翼区域,短促的射击声连成一片,夜里再也没有多余的声音能混进来。
陈烈低头看了眼计时器,又抬头看向林线。
“二号区域,照明补一次。”
他话音落下,第二发照明弹升空。
搜索灯从两侧扫过山坡,将岗棚后方的旧伪装网照了个清楚。
那块曾被说成会自己移动的银灰反光物,只是一片挂在树枝上的废铁皮,边缘还缠着半截绳子。
工兵组立刻上前清理。
排气管被拖出土坑,破布和伪装布被装进袋子,铁桶被切开搬走。
风一过,原本会发出闷响的空管立刻失去了回声。
两名工兵还在旧掩体旁找到一块松动的金属板,踩上去便发出刺耳摩擦声。
声音的来源被一处处标出来。
哨音来自人工模拟器,喘气声来自空管共振,银灰色反光来自废铁片。
工兵组把这些东西摆在灯下,连路线和距离都测量清楚。
战士们围在警戒线后看着,没人再把目光往林子深处乱猜。
周野站在人群中,肩膀慢慢落了下来。
昨晚他抱着枪缩在掩体里,觉得那片林子随时会钻出什么东西。
现在再看,那里只有断树、土坑和被风吹动的破布。
他把记录板翻开,在西岭夜哨那一栏重新补上了声源位置。
旁边的新兵凑过来,小声问:“原来就这些?”
周野抿了抿嘴:“以后先查,再害怕。”
话刚说完,远处又传来一声炮响。
外围山坡上,几名当地退伍民兵听着声音,立刻分辨起来。
有人说这是迫击炮,有人说刚才那几发来自步战车,还有人顺着炮声判断出射击方向。
年轻战士听得直愣,忍不住回头看他们。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民兵拍了拍身边人的胳膊:“这声拖得短,车炮。后面那串细响是车载机枪,别听混了。”
年轻战士张了张嘴,手里的记录笔都忘了落下。
陈烈听见后,侧头扫了一眼。
那些老民兵蹲在警戒线外,身上穿着旧夹克,听见不同声响便争两句,谁也不服谁。
可他们说出的装备和方位,基本都对得上。
马骁站在一旁,忍不住咂了下嘴:“这帮人听炮声,比咱们认口令还准。”
魏成抬手摸了摸鼻梁:“回头让他们给新兵上课,省得一响就把自己吓丢。”
陈烈没有接话,只在记录夹上写下清障完成。
西岭的每一处异常都被照出来,连过去没人愿意靠近的角落,也被纳入了七连的训练范围。
指挥台下,几个排长凑到一起。
蒋岳看着刚被工兵拖出来的旧排气管,脸上的笑压都压不住:“陈排长这招够直,传了几天的怪事,拿灯一照就剩破铜烂铁了。”
高远站在高处,朝陈烈招了招手。
陈烈走过去,高远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事办得利索,回头把完整记录交上来。”
“交可以,别让我写心得,那玩意费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