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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鲁一时间没了主意。
这时,他的一名亲兵迈步上前,轻声道:“王爷,这会不会是赵慎行将损坏的军备,重新熔炼铸造出来的?”
“重新铸造?”
巴鲁眉头微皱,“何出此言?”
亲兵道:“他曾将损坏的军备发给了北境百姓,如今北境缺少军备,自然也可以回收重铸。”
巴鲁沉默。
这不是没这种可能。
毕竟赵慎行能搞来盐,总不能连军备都能搞来吧?
猛然。
他不知想到了什么,摇头道:“不太可能,这新箭矢的铁,明显比之前的军备要精良不少。”
“万一有墨家人呢?”
亲兵开口道:“毕竟他有一位夫人便是出身墨家,且在墨家的地位还不低。”
“如此,倒是说得通。”
巴鲁在帐内来回踱步,犹豫不决。
他的心很乱。
一是扎木苏再次被俘。
二是他担心北境的军备如盐一般,不知究竟还有多少,又能坚守多久。
三是他怕赵慎行是在虚张声势,万一自己退兵了,那就中计了。
届时。
他们不仅白白折损了如此多的兵卒,且之前送出去的赔款也收不回来,且弄不好因扎木苏一事,还要继续赔款。
这一连串的后果,不仅他无法接受,就连王庭那边也接受不了。
大部分人在面对两难绝境时,皆会不自觉的往好的那方面去想。
巴鲁与博尔赤不同,他也在那大部分人的行列之中。
“本王还真就不信,他能军备充足!”
巴鲁挥手下令,“传令下去,继续猛攻。
同时,朝城内射箭矢,箭矢上绑上信纸,纸上写汉文,让他们速放扎木苏。
若是扎木苏出了意外,破城之日,本王定将北境军民屠戮殆尽!”
鞑子们继续攻城。
博尔赤的营帐中。
乌兰将巴鲁的军令如实说了一遍。
博尔赤轻叹,“如今,不仅是巴鲁的心乱了,咱们的军心也乱了。”
乌兰抬眸道:“要不,我与大将军一同去劝劝王叔?”
“没用。”
博尔赤摇头,“他听不进去的。”
他熟读汉书,知汉礼。
故此,他比谁都清楚,草原人与汉人的秉性是完全不同的。
若是换做汉将,此时或许还能收得住。反之,除非可汗亲至,否则谁也无法劝动。
如若能劝动,只有一种可能。
那便是巴鲁也被汉化了,可这根本不现实。
……
龙门关。
城内。
赵慎行押着扎木苏朝关押处走去。
这一路上,扎木苏看到了城内一车又一车的军备。
毫不夸张地说,仅城内他看到的军备,便足够再坚守数月之久。
作为北鞑曾经的情报头子,他此时已完全反应了过来……
这一战,就是赵慎行为周景瑜以及草原设下的局。
他们所有人,都被骗了进来。
看破后,扎木苏望向赵慎行的眼神中难掩惊惧。
但更让他想不通的是,北境如此多的军备,究竟是从何处而来?
“想不通吗?”
赵慎行瞥了他一眼,“想不通是正常的,别说是你,就连博尔赤都也想不通。不过接下来,你会被关很久,待在关押处,好好的去想。战后,希望你还能卖个好价钱。”
将扎木苏关押后。
赵慎行来到城墙上,俯视着下方战局。
看到鞑子依旧在攻城,他轻声道:“比起博尔赤,这巴鲁确实像个傻子,不过却傻的可爱。”
巴鲁的举止虽傻,可能力还是有的。
只不过身在局中不知局罢了。
古往今来,所有的战争打的都是信息差。
只要有这信息差在,无论你是名将还是名不见经传的小将,皆无力回天。
这时,岳东山上前,“少帅,还继续和他们演下去吗?”
“搭了这么久的台,演得也够久了,无需再演。”
赵慎行摇头,“吩咐下去,无需担心军备消耗,只要能杀敌,哪怕用一百支箭矢杀一人,也无妨。”
激战再起。
燕云军们的箭矢如雨幕一般密集,不等脚下的那捆箭矢射完的,新的箭矢和军备便已送来。
这还是他们首次打如此富裕的仗,皆士气高昂,愈战愈勇。
鞑子的伤亡,也在不断上升。
一连激战数日。
御北军的将领发现了不对劲。
唯有自己人才了解自己人,因他们是汉人的缘故,思维方式也和鞑子不同,此时也察觉到入局了。
他派出亲兵,亲自去和巴鲁言说此事。
可鞑子和汉人的思考方式本就不同,巴鲁哪听得进去?
非但没有下达撤退的命令,还将御北军将领的亲兵以扰乱军心的罪名给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