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鞑子的先民与他们是同族,甚至,其祖先还是为了抵御异族而去的草原。
有学子提出了不同的看法,“若真如此,那他们为何会变成今日这般?”
有学子道:“千年岁月,足以改变许多事,后世子孙如何选择,未必由先祖决定。
就像我等,难道能因为祖辈忠勇,便认定我等皆为忠义之士?”
此话一出,不少学子纷纷点头。
亦有学子皱眉,“可他们如今占据燕云之地,杀我北境将士,难道就因为这份文献,我等便要认他们为同族?”
“自然不是。”
讲台上的儒生开口道:“这份文献,记载的是他们先民迁徙的缘由,而非要我等忘却往日血仇。
收复燕云,是少帅之策,更是无数北境将士以生命换来的机会,此事绝不会因一份文献而动摇。
千年之前,他们先祖远离故土,在草原上繁衍生息。
千年之后,他们的后人又因何而战?
是因为他们天生便与北境为敌,还是因为生存之争、疆土之争,乃至世代积累的仇恨,让双方再也无法放下兵刃?”
学子们皆沉默。
因为他们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在北境的认知中,鞑子就是鞑子,北境人生来便和鞑子是敌人。
可如今,得知鞑子先祖曾为抵御异族而战,他们那种根深蒂固的认知,也出现了一丝裂痕。
一名学子低声道:“先生,倘若有朝一日,他们愿意放下兵刃,不再与北境为敌,难不成咱们还要放下仇怨,接纳他们吗?”
“接纳又如何?”
儒生看向他,“难道北境还容不下愿意归附的同族之人?
少帅收复燕云,是为了夺回故土,更是为了让北境百姓不再饱受战乱之苦。
既如此,若有一日,鞑子愿归附北境,遵北境律法,与北境一同守护疆土,我等为何不能接纳?”
学子们低头思索。
他们依旧痛恨那些侵占燕云、杀害同胞的鞑子。
可现在,他们也意识到,敌人并非只能是敌人。
学子们回到家后,将此事说给了爹娘听。
百姓们自然难以置信。
“文献上当真是这样写的?”
“教书的先生都说了,千真万确。”
“他们的先祖是不是中原人,你爹我不懂。
我只知道你两个叔伯都死在鞑子手中,一个死于守城,一个死于鞑子的铁骑之下。
若有人说,凭着一份文献,便能让我忘了这笔血债,那我绝不答应!”
“没让爹忘记血债。
先生说了,那些杀咱们亲人的鞑子,该报的仇自然要报。
可若有一天,草原上的鞑子不再南下,愿意归附北境,这也是好事。
毕竟这些年,北境死了太多人,若能少打一场仗,少死一些人,难道不是好事?”
一连多日。
类似事件开始在北境各郡县传播,在北境儒家文脉刻意的加持下,传播速度极快。
有的百姓们,被说通了。
但有的,依旧对鞑子充满仇视。
此事,皆在靳开山和孟顽石的意料之中。
毕竟仇恨,哪是这般容易便化解的?这一切,皆需时间来慢慢消磨。
如此直接的传播,根本瞒不住。
京城中。
周景瑜在得知此事后,喊来了吕子亍。
“倒是朕小瞧赵慎行了,反应竟如此之快。”
周景瑜握紧手中书籍,“朕这边还未做文章呢,北境那边倒是先落子了。”
“有点儿意思。”
吕子亍看着传来的情报,笑着道:“不是陛下小瞧了赵慎行,是吕某小瞧了我那师弟。”
周景瑜抬眸,“先生说的是,靳开山?”
“这等假文献的手笔,也只有吕某那师弟才能做出来了。”
吕子亍双眸眯起,“手段当真下作。”
“……”
周景瑜欲言又止。
因为在他眼中,吕子亍的手段也没干净到哪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