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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一大早,博尔赤便带着蓟州军离城,开拔云州。
车厢中。
博尔赤和大萨满对坐。
他闭目养神,轻声道:“大萨满可想通为何幽州会突降暴雨了?”
“自古此类之事,皆与气运和术法相关。”
大萨满垂眸,“可纵观史书,也没几人能够靠气运引动如此异象,那赵慎行也绝无此等气运。
故此,大概率是术法,而如此有伤天和之术法,定会折寿。”
想要以气运引动,除非此人占据了这整个天下的七分气运。
比如汉光武帝的陨石天降,便是气运使然。
博尔赤睁开双眸,“既是术法,那大萨满为何不阻止呢?还是说,您阻止不了那场雨?”
“大将军觉得,以老身的残寿,能阻止得了吗?”
大萨满语气中难掩无奈,“老身听闻,道家当代年轻一辈的第一人,选择了北境。若未记错的话,应是张遁一。”
博尔赤点头,“有所耳闻,且位列麒麟榜。”
“大将军只知他位列阴阳家的榜单,却不知他的身世渊源。”
大萨满眼神中难掩忌惮,“他可是大贤良师,天公将军,张角的后裔。
范围如此之大的一场雨,若非他身上流着大贤良师的血,大将军觉得他能借得来?”
“张角?”
博尔赤皱眉,“汉书中看过,但却了解颇少,因为汉书中对他的描述极少。”
“那可是有望成为祖师的人物。
自身气运更是大到离谱,可当时的皇朝却让他失望透顶。
于是,他为了苍生,舍弃己身足以名传千古的祖师身份,硬斩一朝国运。”
大萨满轻叹,“虽说那张遁一只是借势。
可若想阻止那场雨,除非老身还有百年阳寿,否则……
不等阻止的,老身便已吐血身亡。
不因其他,只因大贤良师之名,太过无解。”
博尔赤皱眉道:“按大萨满所言,这张遁一岂不危险得很?
难不成,以后草原除了要防备赵慎行,还要防备张遁一的术法?”
“大将军多虑了。”
大萨满笑了笑,“他虽为大贤良师后裔,可终归不是大贤良师。
与武侯相比,也差了不少。
就连武侯都因借东风和其他有伤天和之事而遭到天妒。
五丈原的那场大雨,便是天意不可违,七星灯续不了命,便是天道自公。
武侯皆如此,更何况张遁一了。”
就在博尔赤赶路时,阿古达和骑兵却还在城中。
此时他面色阴厉,大声道:“传令,城中房屋尽数焚毁,城门凿烂,绝不给赵慎行留下任何可用之物!”
“是!”
骑兵们立即行动了起来。
他们虽不擅长造物,但毁东西却是一绝。
几个时辰后。
蓟州城内火光滔天,城门以及城墙上的箭塔等城防设施,皆被摧毁。
若非时间紧急,阿古达恨不得将城中的地砖都给挨个砸得稀巴烂。
除此之外。
他还下令让人在城墙上,用漆写满了咒骂赵慎行的恶毒话语,可见其对后者恨得有多咬牙切齿。
做完这些,阿古达才下令骑兵撤离。
……
幽州城的水,足足排了三天,才算排干净。
这三天时间里。
靳开山回了北境,赵燕云和陆浩然率兵来到了这里。
抵达后,他们也没闲着。
张遁一亲自寻了几处压胜之地,作为埋葬尸体的万人坑。
水退去后,城中尸臭熏天。
草原军民以及燕云军、尚武军们将麻布绑在口鼻处,不断搬运着尸体。
万人坑挖得极深。
尸体入坑,在距离地面还有三米时,便开始掩埋。
一个坑埋完,继续下一个坑。
无论是城内也好,城外也罢,皆散发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尸臭味。
想要味道彻底消散,怕是得需要十天半月的暴晒。
不过好在,自那场暴雨后,太阳毒辣得很。
大帐中。
张遁一入内,轻声道:“尚武兄不修兵家杀伐气当真可惜了。
此番水攻,幽州城加上城外百姓,怕是得死大几十万人。
如此数量,怕是就连主修杀伐气的观沧海,都得甘拜下风。”
“此事因果,我来担。”
赵慎行靠椅在软垫上,看向杨修武,“喊诸将入帐议事,巴特尔他们,也一并喊来。”
“喏。”
杨修武行礼,随即离开。
半炷香后。
诸将齐聚帐内,依次而坐。
“尸体之事解决后,我等便可入主幽州城,草原军民也好,北境将士也罢,皆有了住处。”
赵慎行看向众人,“故此,该谈正事了。对于蓟州一事,诸位是何看法?”
语落。
他的目光落在巴特尔身上。
后者开口道:“以我对博尔赤的了解,他不会驻守蓟州。”
“此事我自然清楚,毕竟他不是傻子。”
赵慎行巴不得他驻守呢,那样的话,他就可以一次性吞掉北鞑剩下的大部分兵马了。
“我觉得,他会转防云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