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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目光落在幽州城外的水坝处,对着一旁的将领问道:“此处水坝,蓄水几何?”
“回大将军话。”
将领拱手道:“在战前,巴特尔王爷已派斥候去探查过,蓄水不多,安全得很。”
大战前勘察水库以及其他天险因素是最基本的。
“如此便好。”
博尔赤松了一口气。
如今草原大半兵力都集中在幽州城,若是真被赵慎行用了水攻,那草原便真的伤筋动骨了。
“不对。”
猛然。
博尔赤不知又想到了什么,他拿起地图仔细观摩,问道:“水坝周边的河流,积水如何?”
“积水尚可。”
将领道:“不过咱们的人事前估算过,就算引水入坝,幽州也在安全范围内。”
博尔赤并未搭理那名将领,而是大声道:“来人。”
“在。”
几名亲兵入内。
博尔赤道:“速将大萨满喊来!”
亲兵离开。
半炷香后,一名上了年纪的老妪拄着木杖走了进来,“老身见过大将军。”
博尔赤直言道:“大萨满,劳烦您一事,近几日,可否有雨?”
老妪闻言,走至帐外。
她先是看了一眼夜色,随即又回到帐内,手持木杖,跳动了起来,嘴中还念念有词。
几十息后,她猛然止住身形,抬眸道:“回大将军话,有雨,不过却非倾盆大雨,持续时间,也不会超过一日。”
博尔赤听闻此言,方才安心。
下雨不超一日的话,那水坝依旧是安全的。
不过。
为了谨慎起见,他下令让人给乌兰回信,让乌兰派人潜伏出城,再去水坝查看一眼。
第四日。
天色未亮,乌兰便收到了博尔赤的回信。
她没有丝毫的犹豫,立即派出几十名斥候离城赶赴水坝。
如今事情顺利的话。
斥候明日晌午之前,便可赶回城内。
然而……
赵慎行既然已决定了动用水攻,又岂会不防备鞑子的斥候?
水坝周边,早已埋伏好了千余名燕云军老卒。
他们并不参与开凿与引水之事,只负责盯紧周围,不可让任何人靠近水坝位置。
于是。
那几十名倒霉的鞑子斥候,如羊入虎口一般,被吃得连骨头都没剩下。
……
第五日。
北境大军的营帐已经拆干净了,他们不断地后移,全军后撤五里地,移到了地势偏高的地段。
“滴答滴答……”
正如张遁一所言那般,今日果真下雨了。
不过下的并不大,对水坝的影响可以说是微乎其微。
赵慎行见状,眉头微皱。
一旁的靳开山轻声道:“看天上这云,今日这雨,最多持续两三个时辰。”
赵慎行未言。
两三个时辰的雨,可改变不了水位。
大帐外。
张遁一已让人摆好了做法的供台,各种祭品摆放整齐。
他一身道袍,手持道剑。
“贫道张无为,乃大贤良师后裔。
今有北境将士三十万,欲收失地,复我河山。
然,幽州城坚,水势不足,贫道今日斗胆,借天地之势,引四方风雨!”
张遁一手中道剑指向天穹,“天清地明,阴阳有序,风起!”
说话间,他脚踏七星步,手指成剑状,口中念有道家法决。
赵慎行一怔。
大贤良师?张角?
而且张遁一手中的那把道剑,他从未见过。
他紧盯着前方法坛。
伸手感受了一番,雨还是之前的雨,风也未变大。
可随着张遁一指尖划过剑身,道剑与血交融的刹那……
“呼呼……”
一阵阵狂风毫无任何征兆地席卷而来,供台上的黄纸符箓被吹得四处摆动。
可无论狂风如何吹动,符箓皆未被吹落。
“借先祖大贤良师之名,云聚!”
道剑划破张遁一掌心,鲜血不断滴落,“天公将军在此,雷公听令,雷降!”
语落。
“轰隆隆……”
一道道闷雷猛然炸响。
赵慎行抬眸望天,只见天空的乌云越来越多,云层翻涌,层叠在一起,依稀间可见雷光闪烁。
“轰隆隆……”
闷雷再次在云层内炸响。
接连的雷声,令战马愈发惊慌,不断地发出嘶鸣声。
尚武军和燕云军的战旗,也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
“天地有序,四时有常,以我气运,勾连天地。
贫道不求逆天改命,只求借势一时。
先祖佑我!”
张遁一手持张角曾经的道剑,他身上道袍被狂风吹起,嘴角也在不断溢出血迹。
猛然,他道剑指天,就连声音都有了些沙哑。
“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