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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驾马车,正在朝着京城方向疾驰。
车厢内。
吕子亍怀抱长剑。
孔蛮儿则抱着酒坛,喝得满脸通红。
吕子亍轻声道:“虽说食色性也,可饮酒,也不是你这般饮法。”
孔蛮儿道:“心情不佳,自当多饮。”
“你这般直接就答应随吕某入京,倒是让吕某有些意外。”
吕子亍道:“难道,你就如此看不上青州牧?”
此时的孔蛮儿哪还有半点儿疯癫模样,轻叹道:“那青州牧,烂泥扶不上墙,撑死也就是个诸侯命。”
吕子亍摇头失笑,正欲开口,马车却猛然停下。
车夫道:“先生,前面有山匪!”
吕子亍掀开车帘,只见前方五十步外,有十余名持刀大汉堵住了山道。
为首之人扛着大刀,狞笑道:“留下马车和钱财,饶尔等不死!”
吕子亍并未持剑,下车后,赔笑着拱手道:“在下与车中之人只是返京的读书人,愿留财物,但为了赶路,马车便留给在下吧,还望诸位能行个方便。”
“读书人?老子劫的就是读书人!”
山匪头目大手一挥,“弟兄们,动手!”
十余名山匪一拥而上。
“人性,当真是贪得无厌啊……”
吕子亍轻叹。
驱车马夫刚欲动手,一道魁梧的身影便从马车中冲出。
“吵死了!”
孔蛮儿抄起一根木棍,迎面砸下。
砰!
一名山匪被木棍砸中脑门,木棍断裂的同时,前者的脑袋也开了花,鲜血喷溅,倒地不起。
孔蛮儿脚步不停,一把抓住山匪头目的脖颈。
随后将其脑袋按在地上,不断地上下磕碰。
‘砰砰’的声响不断,几下后,那山匪头目的脑袋便如西瓜般碎裂。
红的白的,流了一片。
剩余山匪面色齐变。
其实,就在他们看到孔蛮儿出现时,便都被震慑住了。
两米多的身高,再加上那魁梧的身躯,谁看谁不懵?
这他娘的,是读书人?
吕子亍无奈道:“孔老弟,身为儒家读书人,当以理服人才是。”
“说的是。”
孔蛮儿缓缓起身,盯着剩余山匪,“我平生最讲理。
若尔等能背得出《尚书》全文,便是尔等有理,反之,便无理!背吧!”
“……”
山匪们都懵了。
他们连字都不识,哪知什么《尚书》?
“我,我知道……”
一名山匪开口,“吏部尚书、刑部尚书、礼部尚书……”
不待那山匪说完的,孔蛮儿打断,“看来尔等无理。
既如此,今日心情烦闷,便拿尔等脑袋消遣消遣吧!”
说话间。
孔蛮儿迈步上前,单手便将一人脖颈扭断。
其余山匪怒吼一声,一同围来。
却被孔蛮儿夺了兵器,有了兵器的孔蛮儿仿佛变了一个人。
他手持大刀,不断劈砍。
刹那间,血肉横飞。
很快,地面上便多了十几具尸体。
孔蛮儿全身浴血,将已倦刃的大刀随手一扔,朝马车走去。
吕子亍上车,马车继续前行。
车厢中。
吕子亍道:“孔老弟,杀心有些过重了。”
孔蛮儿不以为然地回话,“比起孟圣人的性本善之说,我更倾向荀圣人的性本恶之言。
我已与他们讲过理了,可他们不知理,便是恶。
人分善恶,理亦如此。既是恶,那自当以恶理教化。”
吕子亍笑而不语。
世人皆以为儒家只会讲经论道,手无缚鸡之力。
可却忘了,真正的儒家,除了修身外,亦重勇毅。
……
与此同时。
青州。
一座府邸中。
一名身着深色长袍的男人,坐于案前,翻阅着自己撰写的变法条陈。
他名为严忠恒,出身法家。
这些年来,他一直希望能在青州推行变法,整顿吏治,清查田亩,改革赋税,令青州的军政体系更加高效。
他觉得,青州牧既志在争霸,便该明白变法的重要性。
可数月过去,他的奏书递上去一次又一次,却始终被搁置。
起初,青州牧说,徐州刚刚平定,不宜大动。
后来又说百姓疲惫,需要休养生息,再后来,连答复都越来越敷衍。
能位列麒麟榜,严忠恒自然不是傻子。
他已意识到,青州牧并非不懂变法的重要性,而是根本不想变。
因为变法必然触及既得利益,清查田亩,会得罪豪族,整顿吏治,会得罪官员,调整赋税,会引来各方反弹。
比起变法的不确定性,青州牧亦不愿承担这些代价。
他既想要一个强盛的青州,却又不愿触动那些阻碍青州强盛之人。
严忠恒缓缓合上手中的文书,他明白,自己已没有继续留在此地的必要了。
既然青州牧不愿变法,他便去找愿意变法之人。
于是,他也离开了青州。
因与观沧海相识的缘故,他来到了冀州。
州牧府。
李兴邦正在与观沧海商议军务,忽闻严忠恒到来,立刻起身相迎。
严忠恒拱手行礼。
李兴邦摆手道:“先生不必多礼。
早听闻先生在青州屡献变法之策,奈何一直未得施展。
如今先生既然来了冀州,不妨将那些想法说与某听。”
严忠恒并未推脱,一条条尽数说来。
李兴邦则坐在案前,认真倾听。
待他说完,李兴邦点头道:“此法若行,必然触及豪族利益。”
严忠恒坦然道:“是。”
李兴邦问:“那先生认为,该如何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