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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者沉默。
如此深仇大恨,再让人家去医治仇人之孙,着实有些过分了。
诸葛谨言垂眸未言。
因为那场恩怨她也知晓,此事她也开不了口。
赵慎行数次欲言又止。
最终,也没能开口。
因为这种事情但凡换位思考一下,有些话便再也说不出来了。
“还算懂些礼节。”
老妪目光扫过赵慎行等人,“若是你们说出,那不过是祖辈恩怨,无关后代的类似言语,老婆子反倒会看轻你们。”
营帐内,寂静一片。
没人说话。
“回吧,老婆子乏了,休息一夜后,明日一早便会返蜀。”
老妪下了逐客令。
赵慎行和周景安等人一同离开。
后者在离开前,还拱手行了一礼。
老妪看向诸葛谨言,“丫头,会不会怪我不近人情?”
“不会。”
诸葛谨言摇头,“因为此事就算是我,我也做不到。连我自己都做不到的事情,又如何能要求他人做到呢?”
老妪笑着拍了拍诸葛谨言的肩膀,缓步走至座前。
她低着头,从晌午到晚上,再未说过一句话。
……
赵慎行的营帐中。
“尚武。”
周景安轻声道:“让三夫人回吧,别折腾了。”
“看看还有没有其他法子。”
赵慎行面色凝重。
靳开山坐在一旁,用麻布擦拭着剑鞘。
他并未起杀心。
因为他明白,老妪那种大家,或许不擅武力,但以死亡威胁她,根本没用。
“报!”
这时,杨修武进入帐内,“这是燕云城来的飞鸽传信。”
说话间,他将信筒递给赵慎行。
后者接过,打开,随即双眸眯起。
靳开山问:“何事?”
“刘灿阳来信说,他接到了京中来的秘信。”
赵慎行抬眸,“信中说,卫承道已让不少儒生离京,要来北境,希望我能收留。”
“卫承道?”
靳开山垂眸,“此人我听师长提起过,可称得上儒家翘楚。且被当代不少儒生,尊为夫子。”
“这是好事啊。”
周景安并未因不可治疗而影响情绪,他笑着说道:“北境读书人太少,如今又不缺饭吃,也该是时候成立学堂了。”
读书或许无法成才,可成才者,却必须读书。
赵慎行点头道:“此事,也算是坏消息之后的一个好消息了。”
“我这伤算不得坏消息。”
周景安摆手道:“一开始我便说过了,一切随缘,不强求。”
赵慎行摇头轻叹,“你倒是看得开。”
一夜无事。
翌日清晨。
周景安起了个大早,准备让杨修武把自己给送回去。
毕竟他还要筹备水军一事呢。
可有人,却比他起得更早。
诸葛谨言营帐旁的那驾马车,已经没了。
显然,那老妪已然离去。
营帐内,除了诸葛谨言和陈秀莲之外,那车夫也在。
此时三人同时离开营帐。
诸葛谨言来寻赵慎行,“赵兄,婆婆走了。”
赵慎行看到车夫还在,一愣,“前辈是自己驱车离开的?”
“嗯。”
诸葛谨言眼眸中难掩复杂,好似有心事。
“怎么了?”
赵慎行开口问道:“难不成,是此事让你为难了?”
“并不是。”
诸葛谨言摇头,轻叹道:“婆婆离开前,留下了两样东西。
一是一封信。
信中说,她无法说服自己对周景安施医,否则她对不起自己的丈夫和儿子。
但她也不想失去一名医者的本心,更不让因此事而让你我产生隔阂。
故此,她便留下了另一样东西。”
说到此处,诸葛谨言从怀中掏出一个木盒,“盒中装着的,是医治周景安外伤的南医家典籍。”
“……”
赵慎行闻言,神色一怔。
他知道,那老妪若不是为了诸葛谨言,怕是不会如此行事。
不远处的周景安听到这番话,同样神色复杂。
靳开山也有些诧异。
他没想到那老妪的医心竟高尚到了如此地步。
扪心自问,此事若是换做他,他办不到。
“婆婆还有一个交代。”
诸葛谨言将木盒递给赵慎行,“盒中之物,他人不可取,唯有赵慎行的三夫人可取。
医家虽分南北,可终归是一家。既如此,那这典籍交给梁芙铭,也算是医家的一种传承。
至于梁芙铭能否治好周景安的外伤,那便与她无关了。”
赵慎行接过,“大医无疆,前辈当真无愧翘楚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