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威压收了,曾毅吐出一口气。
吴泰看着他,嘴角慢慢扯开。
“好。”
他站起身,绕过案,走到曾毅面前,抬手在他肩上拍了拍。
“这几年,没把修行放下。”
“师父吩咐过,弟子不敢懈怠。”
“开了多少?”
“一百七十五条。”
吴泰的手停在他肩上。
“多少?”
“筋肉九十,四肢骨四十,脊骨三十,五脏十五。”曾毅答,“只剩心脏五条。”
吴泰盯着他看了好一阵,忽然笑出了声。
“为师估你三年,一百四十条上下。”他收了笑,摇头,“多出三十五条。难怪。”
“难怪什么?”
“难怪你扛得住为师的威压。”吴泰转身,回到案后坐下。
他顿了顿。
“心脏五条,最险。不急。你走得比为师当年快,快有快的险,别在最后一步栽跟头。”
“弟子记下。”
“师父,弟子这次来,带了一个人。”
吴泰抬了抬眉:“什么人?”
“师父可曾听过古神一脉?”
吴泰端茶的手,停在半空。
“古神?”
“是。”
茶盏回案上,没有声响。
“听过。”吴泰缓缓道,“生而披道纹,体内自成一界,神魔大战之前,便已绝迹。藏经阁里关于这一脉的记载,零零碎碎,拼起来,够单开一书。”
他看着曾毅:“你提这个做什么?”
“弟子今日带来的,就是古神一脉的人。”
厅里静了一息。
“你什么?”
“他化名贺风,半年前入的铁云分宗,扮作结丹中期。”曾毅,“前些日子,弟子与他切磋了一场。他压着境界,弟子与他打了三百多回合,他亮出了体内世界,施展了古神神通……”
……
偏厅里,贺风还坐在桌边。
“前辈,家师请。”
“好。”
贺风起身,跟着曾毅穿过两进院子。
厅门口,吴泰已经站在那里。
玄色宗主袍,领口压得平平整整,双手垂在身侧,站得笔直。立宗那日,圣城的薛崇长老到场,他也只是在高台上拱手还礼。
“晚辈吴泰,见过前辈。”
他躬身,腰弯得很深。
贺风站在台阶下,看着他。
“宗主客气。”
“弟子前辈是古神一脉的人?”吴泰直起身,语气恭敬,却没有绕弯,“晚辈见识浅,不敢不问一句,前辈……真是古神一脉之人?”
“宗主不信,是常理。”贺风笑了笑,“某若是你,也会问。”
他抬起一只手。
那一瞬间,曾毅觉得,天暗了。
不是云遮日,是整座院,被什么东西盖住了。院里的枯枝一动不动,连最细的枝,也凝在半空。檐下的铜铃停了,风没了。
然后,他听见了水声。
很远,又很近,像隔着一座山,听见江在流。
廊下的墙面上,多了一道淡淡的影子,是山的轮廓。台阶旁盛雨水的石缸,水面起了一圈细纹,纹里映出的,不是天空,是一片极远的天,一轮日,一弯月,同时悬着。
吴泰一动不动。
一滴汗,从他额角滑下来。
他见过的威压不少,圣城的长老,他也领教过,这个不一样。
三息。
贺风收了手。
天亮回来,铜铃响了,风又吹动枯枝。
吴泰长长吸了一口气,躬身,比先前更深。
“晚辈有眼不识,前辈恕罪。”
“不必。”贺风摆摆手。
“前辈请。”
厅里重新了座。
贺风坐客位,吴泰坐主位,曾毅在下首。
“晚辈斗胆,”吴泰开口,“前辈远道而来,所为何事?”
贺风端起茶,抿了一口。
“某此行,是来见识符文经络之道的威力。”
吴泰点头,没有接话。
“顺便,”贺风看着他,“想向宗主讨后面一百八十条,元神符文经络的开辟之道。”
吴泰的手,在膝上微微一紧。
“宗主若肯给,有什么要求,只管提。”贺风得很平,“某能做的,某尽力。”
厅里静了片刻。
吴泰没有立刻答。
元神那一百八十条,是他这些年最大的心血……
“晚辈没想到,”他道,“前辈这样的人物,能看得起符文经络这条路。”
“这条路,值得看。”
他没有多解释,吴泰也没有追问。
沉默了一阵,吴泰忽然笑了笑。
“前辈既是古神一脉,晚辈有个不情之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