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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五星。”
“五星古神,相当于大乘。”
书房里,没有声音。
曾毅端着茶盏的手,停在半空。
大乘。
化神之上,是炼虚;炼虚之上,是合体;合体之上,才是大乘。
昨夜,他跟这样一个人,拳脚相加,打了三百多个回合。
曾毅放下茶盏,起身。
魂老几乎同时动作。
两人深深一揖,“昨夜冒犯,见过前辈。”
“无妨,无妨。”
贺风连忙起身,两手虚扶,“某在此间,不过是个来学东西的后来者。”
他重新座,笑了笑。
……
书房里安静了片刻。
曾毅没有再追问。
有些话,对方愿意,自己便听;不愿的,追也无益。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放在案上,往前推了推。
“这便是我开创的《三脉归元诀》。”
对方若真要抢,他挡不住;对方既然开口来借,还先把自己的底细亮了出来,那便值得他把手里的东西,坦坦荡荡递出去。
坦荡,换坦荡。
“血肉丹丸篇,”他道,“目前,只有这一篇。”
贺风双手接过,郑重点头。
“多谢。”
他没有多话,神识探入玉简。
……
书房里静了下来。
魂老又斟了一次茶。
茶烟一缕一缕升起,又一缕一缕散尽。
贺风的眉,起初是舒展的,像看一份寻常的功法。看到第二篇,眉尖微微一动;看到第三篇,他的手指,在膝头轻轻叩了一下;看到“血肉丹丸”那一段,整个人一动不动。
足足一炷香。
他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气。
“三脉交汇,凝聚血肉丹丸。”
他低声念着,像是在咀嚼每一个字。
“灵络为源,血络为河,符文经络为闸,三者互为表里……”
“还有这一百零八式……”
他忽然站起身。
“借院子一用?”
“请。”
……
梅树下。
冬日的阳光淡淡地照着,老梅光秃秃的枝头,鼓着几点花苞。
一位五星古神,站在梅树底下,一本正经地……屈膝下蹲。
曾毅站在廊下,魂老立在他身侧,两人谁也没有出声。
贺风演得很慢。
屈膝,展臂,俯身,仰首,双掌合于胸前,单足独立。
一式一式,古怪,笨拙,像孩子学步。
可他每一个动作都做得极认真,认真到连衣角的褶皱都不曾乱。
第一式,第二式,第三式……
半晌,他缓缓收势。
……
回到书房,他坐下,手指按着玉简,久久不语。
“不靠灵,不靠神,只靠姿势本身牵引血气。”
“把修行,拆成一套人人都能做的动作。”
“大道至简。”
他吐出这四个字,抬头,看着曾毅。
“若论完善,”贺风缓缓道,“某以为,道友这条路,比符文经络之道,更进一层。”
这一声“道友”,他得自然。
昨日,他叫的是“城主”。
曾毅听得出来,其中的分量,变了。
“既然如此,”贺风看着他,“道友何不以此,取代符文经络之道?”
曾毅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又放下。
“三个原因。”
“其一,我还弱。”
他答得坦然。
“昨夜之后,我更清楚了。这方天地里,比我强的人太多。一门能让凡人纳气、让武夫凝丹的法子摆出去,盯上它的,不会只有想学的人。”
“其二,它不完善。”
“只到血肉丹丸,丹丸之后的路,我还没有走出来。这不是一条路,只是半截桥。”
“其三,”曾毅顿了顿,“家师的符文经络之道,三百六十条,圆满循环,直指化神。那是他百余年心血推演而成,路是通的。我这半截桥,比不了。”
“至于日后,是补全,还是取代……”
他笑了笑。
“那是以后的事。”
书房里静了片刻。
贺风缓缓点头。
“确实。”
他把手按在玉简上,语气平和。
“目前只是残篇。”
“不过——”
他抬起眼,看着曾毅。
“对某,帮助甚大。”
“此番,是某欠下道友一个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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