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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凤尾村码头。
大山渔具店的门从早上开到现在，柜台前连个问价的人都没有。
陈大山坐在门口的板凳上，眼睛死死盯着码头方向。
几条渔船陆续靠岸，渔民提着鱼筐下来，明明从他店门口经过，却连头都不往这边偏一下，径直把鱼送去了周老三那边。
陈大山终于忍不住了，站起来朝一个熟人喊了一声，“老赵，你今天这鱼卖不卖？我按码头最高价收，一斤多给你两分钱！”
那人脚步停了一下，脸上露出几分尴尬，“大山，我这批货早就跟老三好了，下回再吧。”
话完，人提着鱼筐走得更快了。
陈大山站在原地，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种情况已经持续好几天了。
以前他开着三轮车往码头一停，只要价格比别人高一两分钱，总有人愿意把鱼卖给他。现在就算他主动加价，村里人照样绕着走。
联合外人害亲哥的事传开以后，他在凤尾村的名声彻底臭了。
渔民最看重人品，大家出海讨生活，今天你帮我拖个船，明天我帮你补张网，谁也不愿意跟一个连亲哥都敢害的人做生意。
昨天陈大山实在扛不住了，开着三轮车去了隔村码头。
他想着凤尾村的人不卖，总不能十里八乡的人都不卖。
结果车刚停下，他才收了两筐杂鱼，旁边几个常年蹲码头的鱼贩子就围了过来。
“兄弟，哪个村的？跑我们这抢生意来了？”
陈大山当时还想讲道理，“大家都是做买卖，我正常给钱收鱼，谁愿意卖给我就卖给我，这码头又没写你们名字。”
领头的鱼贩子听完直接把袖子撸了起来，“你跑别人地盘抬价抢货，还跟我讲这个？赶紧滚，再让我看见你在这收鱼，三轮车都给你掀海里去。”
要不是旁边几个老渔民拦着，他昨天真得挨一顿打。
最后两筐鱼没赚到多少钱，来回柴油钱倒贴了不少，回到家以后越想越憋屈。
偏偏家里也没一件顺心事。
周晓燕前几天收拾东西回了娘家，到现在连面都没露，托人传话过来，让他什么时候想明白了再去找她。
赵秀英和陈德贵对他的态度也冷淡了不少。
以前他一回老宅，赵秀英端茶倒水，恨不得把家里最好吃的都摆到他面前。
现在看见他过去，老两口连话都懒得多。
今天早上他过去吃饭，赵秀英还沉着脸问了一句。
“大山，你这个店到底还能不能干下去？家里给你的钱全砸里面了，现在一天连一块钱都赚不到，总不能一直这么耗着吧？”
陈大山被问得一句话都答不上来。
店不能关。
关了以后，他更不知道自己还能干什么。
可继续开下去，每天房租要钱，吃喝要钱，三轮车烧油也要钱，渔具压在货架上卖不出去，海鲜又收不到，手里的那点钱眼看着一天比一天少。
陈大山坐回柜台后面，双手用力搓了把脸，整个人像被抽掉了精气神。
以前他总觉得自己脑子活，只要给他本钱，怎么都能赚大钱。
真到了没人替他搬货、没人替他跑腿、没人把好海货送上门的时候，他才发现生意根本没自己想得那么简单。
现在媳妇不理他，父母开始嫌他没本事，村里人躲着他，陈大海那边更彻底断了。
以后这路到底该怎么走，他一点主意都没有。
……
县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