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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弃的耐火砖炉膛内,幽蓝色的荧光在积尘的地面上铺开一层冷光。
季晚将后脑勺重重靠在生铁基座上,胸口起伏的幅度比先前平缓了许多。
嘴唇干裂泛白,垂在身侧的右手五指缓慢张开,又重新扣紧那柄满是划痕的大扳手。
大腿外侧凝固的硬质血痂在每一次肌肉紧绷时都拉扯着神经,渗出暗红的黏液,顺着靴子边缘渗入矿渣。
她没有去碰那处狰狞的伤口,低下头,手指在身侧松散的矿渣堆里拨弄,扒出一块核桃大小、通体剔透却布满蜂窝状气孔的蓝冰矿渣。
幽蓝色的冷光照在她满是油泥与干涸血痕的脸颊上。
“第七区的所有机械猎犬、重型蒸汽锤,甚至那些镶在墙壁里的监控复眼,神经导管全部扎在同一处源头。”
季晚的声音沙哑,带着碎石摩擦般的干涩。
手指将那块矿渣举到眼前,拇指指甲用力掐进矿石表面的凹槽。
肖幕靠在一根锈蚀的承重立柱旁,右手按在腰间战术匕首的皮鞘上,靴子踩碎脚下一截脆化的铜皮。
“那具由齿轮和神经缆线拼起来的躯壳,不可能离开总督府的主控台。”
肖幕停下话头,抬眼看向管道深处排出的黑浊废液。
季晚把那块矿渣在掌心掂了两下,矿石棱角割破掌心的旧茧。
“他当然不需要离开。”
季晚抬起右臂,用沾满血迹的袖口蹭掉额头的冷汗,五指收紧。
“整座城市的地下管网就是他的躯体,只要任何一个压力阀还在供能,这老杂种就能借着遍布城区的机械探头锁定每一只老鼠的位置,就算我们把刚才那面铁墙焊得再厚三倍,半个钟头后重型钻探机照样能把这里绞成肉泥。”
两人陷入沉默。
天花板上方数十米深处,隐约传来沉重而规整的机械共振。
那是数以万计的齿轮咬合与高压气阀排气交织出的闷响,震得挂在横梁上的铁锈细屑连续跌落。
季晚撑着生铁炉壁,单腿蹬住地面,强行将沉重的身躯向上挪动了半尺。
大腿肌肉拉扯的钝痛让她喉咙深处溢出一记压抑的抽气声,手背上的青筋随之暴凸,整条手臂不住地颤动。
“既然逃不出去,那就让他变成瞎子和聋子。”
季晚把那块蓝冰矿渣砸在自己右腿膝盖的护甲上,矿石应声碎裂成数块细小的碎渣,迸射出零星刺目的惨白电火花,发出噼啪的脆响。
细小的电弧顺着她战术长裤上的金属扣链蹿动,很快消散。
肖幕的视线落在那些散落的碎屑上。
“第七区没有高塔的交流电网,城里只有蒸汽管道和气动传输线路,拔掉阀门只能停掉一部分压力。”
“谁说老娘要拔他的蒸汽阀门?”
季晚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灰黑的污迹在眼眶周围化开,眼里布满暗红血丝,直勾勾盯着前方。
“低贱的平民用煤炭和劣质黑油烧蒸汽,总督的近卫军和核心系统却全靠高纯度蓝冰供能,他们把这种变异能源当成神赐的燃料,却根本不懂这玩意儿在极端压力下的真正脾气。”
季晚将一块碎矿渣捏在食指与拇指之间,指力逐渐加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