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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幕将黑色的金属盒放在地板上。
树脂表层在灯光下泛着暗光。
他单膝跪地,左手按住盒盖边缘,右手大拇指抠进铅条缝隙里。
指腹传来粗糙的摩擦感。
这层铅条封死得极紧,完全隔绝了空气。
他手腕发力,手臂肌肉紧绷,向上用力一掀。
“咔!”
铅条断裂的声音在密室里回荡。
树脂碎屑四下飞溅。
防腐药剂混合着霉味扑面而来。
他屏住呼吸,视线投向盒子内部。
盒子里不见机关与防腐液。
金属盒底部放着几张边缘碳化的纸。
纸张呈灰黄色,表面布满虫眼和水渍。
这就是第七区高塔长老会不惜发动全区通缉,宁可毁灭无数生命也要彻底从历史上抹除的东西。
明末断代史残卷下半部。
季晚靠在三米外的书架立柱上。
她用牙齿咬着绷带的一端,配合着左手,给错位的右臂重新打了个死结。
“就为了这几张破纸?”
她吐掉嘴里的线头,视线越过肖幕的肩膀,盯着那个黑色的盒子。
肖幕没有回话。
他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夹住最上面那张残卷,从盒子里抽出来。
纸张极度脆弱。
边缘的碳化碎屑随着动作往下掉,落在靴子上。
肖幕将残卷举到半空,迎着头顶那根荧光微弱的冷光灯管。
昏暗的光线穿透了灰黄色的纸背。
纸面上密密麻麻的墨迹显露出来。
正文使用的是明朝时期的繁体馆阁体,字迹在岁月的侵蚀下已经变得模糊不清。
但在正文的空白边缘,却挤满了用现代钢笔写下的行书批注。
看清批注时,肖幕屏住了呼吸。
墨水早已干涸褪色,但那独特的连笔习惯和锋利的转折笔画,他再熟悉不过。
这是陈教授的字迹。
那个在现代社会,带着他去西北沙漠挖掘古墓的考古学导师。
两个不同时空的同位体,跨越了维度的壁垒,在同一张残卷上留下了重叠的痕迹。
肖幕咬紧后槽牙。
口腔深处那股熟悉的海水咸腥味再次翻涌上来。
他用力咽了一口唾沫,强行将这股味道压进胃里,视线聚焦在那些批注上。
批注写着,崇祯十七年,三月初九,夜。
天降异象,赤色陨星坠于京师西北。
陨星未及触地,便悬停于半空,化作一面浑圆玉盘。
肖幕逐字逐句地阅读着残卷上的正文,陈教授的批注紧跟其后,对这些古文进行着现代语境的拆解。
陈教授在旁边用钢笔写着第一现场确认,玉盘降临时并未发生物理撞击,它引发了区域性能量场扭曲。
周围的重力参数发生异常改变,导致它悬停在半空。
肖幕翻开第二张残卷。
纸张摩擦发出干涩的沙沙声。
纸上记录着玉盘现,红雾生。
雾气所过之处,人畜皆生红毛,状若疯魔,互相撕咬。
京师大乱,十室九空。城中百姓皆化作饮血食肉的怪物。
这是红毛瘟疫爆发的初始记录。
季晚走到肖幕身侧。
她看了一眼残卷上那些复杂的繁体字,眉头皱了起来。
“上面写了什么?这场瘟疫到底是怎么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