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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霎时间整个万寿宫都猛地一静。
颖王回来了,而且还直接奔着万寿宫请安来了。
这速度是真快呀!
而精舍之内,嘉靖此刻似乎完全眯起眼前彻底陷入了入定之中。
他盘坐于高台之上,似乎完全没有听到精舍之外的大殿内的争吵。
甚至可以说,外面越是吵得厉害,他这入定就越是沉入,颇有种泰山崩而吾自立,江河溃而他稳坐高台的至高缥缈之感。
见所有人全都看向了这精舍之中。
终于,一声响亮的磬音从精舍内传来。
“练得身形似鹤形,千株松下两函经,我来问道无余说,云在青天水在瓶……”
唱诗声悠然响起。
霎时间,众臣目光全都看向那精舍的方向,只见皇帝终于大袖飘飘地出现了。
而与他相伴的是,是那只已经长到半人大小的威赫凤凰,其身形庞大,浑身流光溢彩,尾羽拖在半空中足足有三四尺那么长。
眼眸灵动,顾盼之间竟然也有一种威严的皇者之威。
众臣子急忙跪倒,开始叩拜:
“臣等叩见皇上!陛下圣躬安否?!”
嘉靖向那只凤凰招招手,凤凰焦躁地朝着门外喊了两声,这才缓缓落在御座旁边。
嘉靖目光看向群臣,随口说了句“朕安。”
话落,他脸色当即就沉了下来,眸光不咸不淡,冷冷看着众人,道了声:
“怎么?我大明朝的太子,成了赏赐之物了?”
还不待严嵩说话,嘉靖又道:
“朕让你们商议如何赏赐颖王!你们却要把给太子赏出去?呵呵,好哇!一个二个的倒是替朕铺好路了!要不要这皇位也让给那逆子坐一坐?”
“臣等万死!”
众臣当即毛骨悚然,脊背隐隐有冷汗落下。
当然,徐阶和李默等人却是悄悄对视一眼,眼中顿时露出一丝喜意。
果然,这位陛下还是一如既往的过河拆桥,舍不得给出去一丁点的权位。
以往,裕王殿下占据长子之位,被这位陛下处处针对。
甚至不惜得让整个严党都彻底靠拢向景王和颖王那边,大肆给与这二王各种恩宠和权位支持。
乃至于那紫气大典,以及及冠出阁礼仪都非要颖王站前。
现如今,这颖王的势恐怕是要压盖裕王了。
众臣推动颖王为太子这步棋,虽然不一定能瞒得过上面那位。
但……只要有这个大势即可!
就是,赵贞吉此人属实是个祸害……徐阶眼中猛地一丝厉色闪过。
嘉靖嘴角缓缓涌起一丝冷笑,万死?这群人那点心思他哪个不知道?
他宛若实质的目光游转片刻,最终落在了那位一直置身事外的礼部尚书身上。
“徐阶。”
徐阶顿时一凛:“微臣在!”
“你掌礼部,教化天下,朕问你,这次颖王的功过又该如何赏罚?”
徐阶那双小眼睛眯起,几乎一瞬间在脑子里流转了无数个念头。
他甚至不明白为何这位上位不问严嵩,反倒开始问他了?
难道他直接建议颖王前往就藩,你皇帝陛下还能同意不成?
徐阶心下一横,便直接道:
“陛下,颖王殿下此次代天巡狩之功不可抹灭,但这也是因为殿下操之过急,导致的宣府灾劫。
所以微臣认为朝廷酬赏当有加俸赐田等诸多恩典,但藩王掌兵此事极其违背皇明祖训,此风亦不可长,至于太子储君之位,乃是陛下一言而决之。
臣下不该妄议!”
徐阶模棱两可的说着。
既不直接对抗皇帝,又暗戳戳给皇帝上眼药。
嘉靖笑了笑,看了他一眼,不置可否。
“严嵩,你呢?”
嘉靖冷若冰刀般的声音再度响起。
严嵩老迈的身躯缓缓前探,肃声道:“臣附议徐部堂的论疏!”
殿中气氛凝滞,嘉靖依旧不置可否,他嘴角冷笑一声。
随即,他直接看向边上的黄锦道:
“黄锦,让那个逆子进来,他把朕的宣府搅得大乱不堪,甚至扰得京都不宁,让诸多臣公,跟着他担惊受怕,现在诸位臣公为他请封太子,让他也看看我大明朝的臣子都是何等的贤良……
殿中皆尽是贤臣良臣,朕却很想听听他这位准太子又有什么话说?”
此言一出,殿内瞬间一静,甚至都要彻底凝滞了。
整个严党,乃至于众多清流都全部隐隐觉得脖子发凉。
雷霆雨露,皆尽是君恩。
皇上嘴里的那种讽刺几乎所有人都听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