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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刻,已经不仅仅是郭进章给懵了。
那宣府巡抚李良,乃至于其它的万全都指挥使、巡按御史等高官此刻全都全都懵了!
甚至于有些目瞪口呆。
赵国忠你个小垃圾,你踏马的玩不起,谁让你提前去接颖王殿下的?
我们都在宣府镇城门前迎接,你踏马的早早地就鞍前马后的去伺候上了,你踏马还有一点武将的风骨吗?
你这样显得我们很呆啊?!
也就陛下裁撤了镇守太监,比你高的也就巡抚一人。
否则,咱们的剑也未尝不利!
分守口北道和分巡口北道的官员嘴角颤抖。
而巡抚李良更是脸色漆黑,按理来讲,你赵国忠应该排在他后面和他一起恭迎殿下。
这个该死的东西!
“好好好,郭副总兵,你们赵镇台还真是长袖善舞啊!”
李良气极反笑,他一个己丑科的三甲进士,虽然没能进入翰林院。
但自问已经算是能力出众。
可现如今,竟然感觉自己还比不上一个臭丘八?
郭进章缩缩脖子,自家镇台的确有些不太讲究啊!
不是去复刻土木堡之变了吗?这特么都直接投了,还复刻个屁?
不过……马参将和白参将二人呢?
他们不是随着赵总兵一同出去办事了吗?难道中途出了岔子?
可来不及细想,一队豪华且肃杀无比的车队就已经逼近了宣府镇城。
一路金光璀璨的亲王仪仗之后,六百外罩红袍的锦衣校尉齐刷刷铺开。
一辆高五尺二寸,看上去金碧辉煌的车架内,一个身穿圆领亲王常服的少年,在赵总兵和一个太监模样的人搀扶下,缓缓走了下来。
一见这位少年走下车架,整个宣府城外大大小小的官员,立刻跟随巡抚李良给跪了下去。
“宣府镇城官员,恭请圣安!”
这位爷可是代天巡狩,代表的是皇帝,他们得率先叩拜圣安。
待众人以五拜三叩的姿态叩完,朱载墒这才代替他父皇回答道:“朕安!”
这话说完,众宣府官员这才再度齐齐拜倒,朝着朱载墒再度叩首道:
“臣李良率宣府上下官员在此恭迎颖王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朱载墒看着眼前宣府镇城大大小小的官员。
除了巡抚李良之外,也就之前随着巡查队伍一起到来的刑部侍郎彭黯,值得他重视一番。
其它的人在他的眼里,都只能说也就那样。
嘉靖以前,正统以后,地方军政三权,由巡抚、总兵、镇守太监瓜分。
如今,没了镇守太监,就只剩下了巡抚与总兵。
土木堡之变后,文官的权重越来越高。
原本巡抚与总兵还能平级,如今,巡抚却比赵国忠这个总兵还要高一些了。
地方巡抚可以直接监察宣府军政,总管政务,监察地方官员,治理一方。
军、政、财,三权都在巡抚手中,巡抚甚至就相当于地方土皇帝。
当然,制度上,巡抚依旧是中央外派的钦差,不是地方行政长官,且任期相对较短,也没办法长期扎根地方而培植私人势力。
巡抚虽然赞礼军务,但没办法掌控军队,地方总兵与都指挥使又是另一套独立的武官系统,巡抚有指挥权,却没有武官的人事任免权。
巡抚虽然也名义上管民政财赋,但依旧没有独立的财政权,边镇军饷粮草依旧靠朝廷调拨,地方布政使也直接向朝廷户部负责,巡抚只能监督钱粮,不能截留,更不能挪用。
另外,地方除了巡抚以外,还有个巡按御史时刻监督巡抚,巡按隶属于中央,也不受巡抚节制。
所以,除非天下大乱,王朝崩塌,否则,巡抚想要成为唐朝那种藩镇节度使割据一方,还差点意思。
至于这个李良……
朱载墒的目光落在他头上。
这人,在史书上的事迹不多,以至于他不算熟悉,其在历史上唯一的名声,可能就只有,其在庚戌之变发生前,多次提示了朝廷。
人还算是忠直。
再一个,那就是,他还是高拱高大炮的座师!
但此人又未曾入过翰林院,会试主考官还轮不到他。
那朱载墒觉得唯一的可能性就是,这二人同属山东之人,在高拱乡试之时,应该提拔过高拱。
可惜的是,在高大炮上位之前,他早就逝去多年了。
“诸位免礼吧!”
朱载墒伸了个懒腰,再度示意众人起来,看着这群人恭敬无比的模样,随即他又笑道:
“本王恶客迎门,恐怕诸位心里还不知道怎么骂本王呢吧?”
李良急忙垂首应道:
“殿下说笑了,殿下乃是奉了陛下的旨意代天巡狩,臣等宛若子女盼望父母归来,又怎敢有丝毫的不满?
殿下往来行宫、寝殿、膳房,臣等全都早已打扫修缮完毕,一切全都是按照殿下亲王规制备置,得知殿下代天巡狩,臣等日夜惴惴,不敢有丝毫懈怠!”
“行宫已经备好,还请殿下尽快入内歇息!”
朱载墒有些异样地看了这位巡抚一眼。
哟哟?
高大炮的座师也能如此谄媚?而且九大边镇的巡抚职务已经不低了,虽有制约制衡,但好歹也是封疆大吏!
就这么恭顺?
他还以为自己要上演一幕龙王戏码呢?
就这?
而宣府上下的那诸多官员,此刻也惊呆了。
这位巡抚可是一贯有着严酷正直的名声,不屑于任何的阿谀奉承。
皇子虽贵,又是代天巡狩,但也不至于你一个封疆大吏这般谄媚吧?
对此……
朱载墒笑了笑,伸手不打笑脸人,他虚抬一手:“呵呵,李抚台有心了,不过行宫就不必了,本王这次就住你的巡抚衙门吧!”
李良一愣,按照常理来说,不管是皇帝还是亲王,只要巡察地方,都住行宫。
如若地方没有合适行宫,地方也会临时搭建行宫。
接待规格岂能查了?
如果说,宣府没有行宫也就罢了,住巡抚衙门就住巡抚衙门。
偏偏,宣府有!
而且规格还不差。
当初武宗毅皇帝朱厚照曾经自封为“总督军务威武大将军总兵官”,然后化名“朱寿”在宣府办公。
那座行宫至今还保留。
后来,朱寿大将军还专门建了‘镇国府’。
就算不住行宫,住镇国府也行啊?
不住行宫住衙门?
这小皇子这么卷么?
还是说,这小皇子刚来,就要烧第一把火了?
“殿下,这……这合适吗?”李良有些为难地说道。
朱载墒摆摆手:“没什么不合适的,你以为本王是来你宣府享受的?办完了事,本王即刻就回!本王住不了几天!”
李良当即噎住了,他还是第一次与皇家之人打交道,没料到这位皇子亲王这般作风?
明明美女歌姬都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