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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远到城西养老院时,走廊里正有人说话。
声音不算高,却压得很实。院长背着手站在墙边,刘姨低着头,手里攥着一张巡查表。纸上几处日期填得歪,最
“你看看这东西怎么交给家属?”院长说,“老人要的是专业记录,不是端茶倒水那一套。连话都说不利索,留你做什么。”
刘姨没吭声。她先在围裙边上搓了搓手,指甲缝里还留着择菜的绿,又把手垂下去。旁边几间房门开着,老人探头看了一眼,很快又缩回去。有护工站在远处,想帮她说句什么,被院长一眼扫过去,便把话咽了。
小唐停在林远后面,压低声音:“这不像考核。”
沈青没接话,只看着那张巡查表。
林远没有立刻上前。他刚到走廊,视野里便浮出提示。
【姓名:刘姨】
【能力:床边异常识别】
【线索来源:水杯、药盒、铃绳、灯光与摆放习惯。】
【风险:转去客服岗,以口头解释替代观察,判断将失去落点。】
林远把这些字压在心里,先顺着走廊往里走。
刘姨刚才站过的房间里住着张爹。床头柜上的水杯是温的,药盒合得很齐,床头铃的绳子被绕到扶手内侧,伸手就能碰到。林远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发现刘姨离开前似乎动过这些东西:水杯换过位置,药盒正面朝外,铃绳也比别处收得整齐。
另一个护工跟进来,小声说张爹最近爱投诉。夜里说走廊灯太亮,睡不踏实。大家都觉得他脾气拧,廊灯又不能全关,便让刘姨多劝着点。
林远没有顺着“脾气拧”往下问。他走到床头,抬手挡了一下灯光。灯罩表面看着没问题,侧过来才看见一道很细的裂,灯管亮着时偶尔会抖一下。白天不显眼,夜里安静下来,闪烁就会落在人眼里。
刘姨站在门外,没有进来。
林远回头看她:“你早上看到这个了?”
刘姨抿了抿嘴,没敢马上承认:“我换水的时候,觉得灯不太稳。想等空一点再跟人说。”
院长跟过来,听见这句,眉头仍皱着:“灯的事维修会看。现在的问题是家属投诉,巡查表也得有人会写。”
中午饭点刚过,院长把刘姨叫进办公室。人出来时,脸色比刚才更白。沈青去问了一圈,回来告诉林远:院长打算把刘姨调到前台,专门接家属电话、解释投诉。意思很清楚,留人可以,先把难缠的声音挡住。
刘姨站在窗边,听完安排只点头。
林远看着她,想起院长刚才说的家属、投诉和记录。让刘姨去前台或许能少些摩擦,她熟悉老人,也许知道该怎么解释。灰字在视野里闪了一下,他却没有拦。
“先去试试。”林远说,“有问题再调。”
第二天上午,电话更多了。
张爹家属赶到走廊,问老人为什么连着几晚睡不好。刘姨站在前台,手捏着话筒,说灯没什么问题,可能是老人想多了。家属的脸一下沉下来,转头就去找院长,说护工态度差、听不懂问题,还让老人多心。
新的投诉单很快放到林远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