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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彩云坐在椅子上,两只手交叠着搁在桌面上,目光从陈默脸上收回去又挪回来,反复了好几次。
她开口的时候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样子,但比刚才软了几分:“你养父母……对你好不好?”
陈默想了想,:“挺好的。家里条件一般,但我爸妈从来没让我饿过肚子,也没让我冻着过。我爸以前在工地上干活,后来年纪大了干不动了,就上街给人擦鞋,供我吃供我穿,没让我受过委屈。”
林彩云点了点头,像是在消化这些话。她又问:“你时候的事,还记得多少?”
陈默知道她在试探什么,没有绕弯子:“记不太清了。我爸我是从一个过路的人手里接过来的,那个人把我放在他跟前就走了。我身上当时穿着一件红褂子,脖子上挂着一根红绳,绳子上串着一颗木头珠子。那颗珠子我一直留着,没丢。”
林彩云的脸色变了。
她的手下意识地在桌面上按了一下,声音比刚才紧了几分:“木头珠子?什么样的木头珠子?”
“圆的,不大,比黄豆大一圈。上面刻着花纹,我爸是桃木的,避邪用的。”
陈默着从领口里扯出一根红绳,绳子上果然挂着一颗暗褐色的木头珠子,表面磨得光滑,刻着几道细密的花纹。
林彩云盯着那颗珠子看了好几秒,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
她伸出手想碰一下,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缩回去攥了攥,又伸出来。
指尖碰到那颗珠子的时候,她的嘴唇开始发抖,眼眶里那层东西终于压不住了,顺着脸颊淌了下来。
“这颗珠子,是我亲手串上去的。”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跟自己话,“你满月那天,我去庙里求的,桃木的,避邪。红绳是我从自己一件常穿的大衣上拆下来的。”
陈默坐在那儿没动,心里那根弦绷得紧紧的。
他知道这个细节对上了,但他没有急着话。
林彩云把珠子松开,坐回椅子里,拿手背抹了一下眼睛。
她看着陈默,目光比刚才清亮了许多,但那层清亮底下压着的东西更多了,有心疼,有愧疚,也有一种怕自己又搞错了的谨慎。
她开口的时候声音已经稳下来了:“陈默,你愿不愿意跟我去做个鉴定?”
陈默没有犹豫:“愿意。”
林彩云点了点头:“好。我来安排,这两天你等我消息。”
陈默:“好。“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回过头来看了林彩云一眼。
林彩云坐在那儿没动,目光追着他一直到门口。
陈默想点什么,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拉开门走了出去。
陈默出去以后,林彩云在椅子上坐了好一会儿。
她把那颗木头珠子的事情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越想越坐不住。
她从抽屉里翻出一张名片,是那家鉴定中心一个姓周的主任的,拿起桌上的手机就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她也没绕弯子,直接问对方现在能不能安排人做个加急的亲子鉴定,全程保密,结果只出给她一个人。
周主任可以,让她一个时之内把样本送过来。
林彩云挂了电话,拉开办公室的门,陈默还没走远,正在走廊那头往材料棚方向走。
她喊了一声:“陈默,你回来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