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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过三巡，桌上的菜下去了一半，茅台也喝了大半瓶。
林锋给陈默和老刘又各倒了一杯，自己也满上，端起来碰了一下，仰头干了，放下杯子的时候抹了抹嘴，话头慢慢往正题上拐。
“陈哥，刘叔，不瞒你们说，我这两天在家里翻来覆去地想，越想越觉得自己以前不是个东西。”林锋夹了一筷子狮子头，嚼着嚼着叹了口气，“干妈对我那么好，把我从小拉扯大，我没给她争过光不说，还净给她添乱。”
老刘嘴里嚼着牛肉，含糊地应了一声：“林少，过去的事就别提了。”
“是啊，可我心里过不去这个坎。”林锋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脸上的表情越说越沉，“以前庞大海在的时候，他跟我说什么我就听什么，他说工地上的事他都能摆平，我就信了他。结果呢？那王八蛋从头到尾都在拿我当枪使。”
他放下筷子，语气里带着一股子懊恼：“我后来才知道，他在工地上捞了多少钱、偷换了多少材料，我一概不知情。我就是个挂名的，他拿我当幌子用，我还傻乎乎地以为他真把我当兄弟。”
老刘听到“庞大海”三个字，筷子顿了一下，抬眼看了一下陈默。
陈默神色没什么变化，低头夹了一块鱼肉，慢慢地把刺剔出来，放进嘴里嚼了。
林锋观察着陈默的反应，见他不动声色，又补了一句：“陈哥，我说这些不是要撇清什么，我就是觉得自己太蠢了，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现在想想，以前跟着庞大海干的那些事，真是错得离谱。”
陈默把嘴里的鱼咽下去，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酒，放下杯子的时候开口了：“林少，人生在世，谁还没犯过错？你还年轻，知道错了就是好事。往后路还长着呢，好好干，什么机会都有。”
林锋一听这话，眼睛亮了一下，身子往前倾了倾：“这么说，陈哥是打算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了？”
陈默摆了摆手，语气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我？我就是一个打工的，我哪有那么大本事给你机会啊。林少想将功补过，那得找林总去，最不济也得找林大小姐。我一个材料员，能给你什么机会？”
林锋脸上的笑僵了一瞬，很快又堆了回去。
他往陈默那边凑了凑，声音压低了几分：“陈哥，这也没外人，咱们之间就不用藏着掖着了。你老实告诉弟弟，庞大海留下的那些东西，是不是在你手里？”
陈默抬起头看着他，脸上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疑惑表情：“林少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啊？庞大海这会儿恨不得手撕了我，他的东西怎么会在我手上呢？”
林锋的嘴角抽了一下，牙根咬得发紧，可面上还得赔着笑：“陈哥这是不相信我的诚意？”
他说着也不顾老刘还在旁边坐着，直接从怀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信封塞得鼓鼓囊囊的，往桌上一放，分量不轻。
他当着两个人的面把信封口打开，往桌面上一倒，两沓崭新的票子滑了出来。
陈默低头看了一眼那两沓钱，又抬起头看着林锋，脸上那层疑惑更浓了：“林少，你这是什么意思？”
林锋把钱往陈默面前推了推，声音压得又低又稳：“陈哥，只要你把东西给我，这些钱就都是你的了，怎么样？”
陈默赶紧摇了摇头：“不不不，林少，你可能真的误会了。我真的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东西。”
林锋脸上的笑挂不住了。
他盯着陈默的脸看了两三秒，忽然伸手又从怀里掏出两个信封，跟刚才那个一模一样的牛皮纸，往桌上一搁，拆开口往外面倒。
又是四沓票子，码在桌面上跟前面那两沓并排摆着。
这一下，桌上整整六万块钱。
老刘的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他下意识地往四周看了一眼，生怕被别人瞧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