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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金芝的手还保持着握住他手臂的姿势,她愣愣地看着他。
“为什么?”
沈泽川没有回答,廖金芝哭笑了起来:“因为我害死了珍珠,你在怪我,你想要我咎由自取?”
“我过得不好,你对聂清就有了交代,是这样吗?”
她的笑,狰狞起来:“可是,你们也害死了我的娘亲!你就不需要给我一个交代吗!”
沈泽川看着廖金芝顷刻间的变脸,想到了聂清的话。
她说,农夫与蛇。
她比他看得更清楚,廖金芝是个什么样的孩子。
沈泽川压了下唇角,冷声道:“如果说,回京城是一条死路,你也要跟着去吗?”
廖金芝张了张嘴唇,怎么会是死路呢?
她很快就想明白,因为杨家?
对了,杨家支持江南王,他们要造反,而她成了杨家的十六小姐,以她和沈泽川的关系,皇帝能不记恨吗?
不行,她不能去京城,皇上会杀了她,把她挂在城墙上示众!
廖金芝白了脸色,惶恐地摇了摇头。
她不能去京城。
可是,天大地大,她能去哪里?
难道就只能去坪洲,去伺候那个梁王了吗?
那也不过是一条凌迟的路……
廖金芝满眼茫然,可依然透露出求生的欲望。
沈泽川看着她,讥嘲的笑起来。
他道:“也不是没有别的路走……”
廖金芝身子一震,爬过来揪着他的衣袖:“什么路?”
沈泽川垂下眼,淡淡的看着她揪着他衣袖的手指,那么用力的往下扯。
他莫名想到了在那个冰冷刺骨的池塘,珍珠沉下去时,是不是也曾这样用力抓着她,满怀希望的想活着?
而她,又是怎样用力的甩开珍珠,给她无尽的绝望?
他身子僵硬起来。
此刻他眼里的廖金芝,不是那个笑容嫣嫣,一口一声义父的甜软小姑娘,是一条将人狠狠缠住,绞死的毒蛇。
他将自己的衣袖从她手指中间硬扯出来,站起身。
廖金芝因为过于用力,被他这突然的抽身打了个踉跄,身子往前扑,差点一头栽床底下去。
“义父?”她抬头看他,趴着的姿势看起来更狼狈,更卑微了。
但此刻,沈泽川的眼里已没有丝毫的怜悯,没有半分父女情义,有的只是冷漠。
他说:“去求聂清,她兴许能救你一命。”
廖金芝怀疑自己听错了。
她趴着半天没动,等她确定这是他说的,她爬起来:“你要我去求她?”
“她有什么本事救我?她恨死我,又凭什么会救我?”
沈泽川看她的眼神,又多了一份厌恶。
一个恨死对方、每时每刻都想置对方于死地的人,事到临头轮到自己要寻活路了,她竟然软了骨头,放下恨意,只求能活下去。
沈泽川冷声道:“你只要知道,愿不愿意,是你自己的事。我给你指了路,看你自己了。”
廖金芝紧紧地抓着被褥,脑中激烈挣扎着。
聂清害死了娘亲,她要为她报仇!
若她死在梁王手里,她还怎么报仇?
但如果聂清救她,等她逃出杨家,她找机会再报仇,不就可以了吗?
对,她只是在寻找为娘亲报仇的机会,不是贪生怕死……
廖金芝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咬着牙说:“好,我求她,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