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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买好冷饮返回来,不见老婆和女儿,就四下寻找。老婆从厕所里出来,可女儿始终寻不见。当地的人说肯定是被人贩子给拐走了,你们不可能再找回来。我就和我老婆去报警,当地派出所让我们等消息,可是等了十七年也没有等来消息。”
“女儿那个时候虚岁不到三岁,为了等消息,我们一直留在这边。后来干脆开了一个冷饮店,希望女儿有朝一日能回来吃冷饮。”
“我们老家在东海省的剡洲,离这里有好几千公里,这十七年来我们都没有回去过一天,只怕哪一天女儿找了过来,见不到我们。”
“家里的老人也是时时刻刻惦念着孩子,他们让我们放心,家里有我们的兄弟姐妹在,不需要我们操心,只希望我们能够带孩子回去。”
“……”
冯德全和裘素芬夫妻俩的讲述引起了钱程和姚曼夫妻两个的强烈共鸣,他们说,他们丢失女儿之后的心情简直没法形容,跟天塌了一个样。尤其是家里的老人相继离去之后,他们欲哭无泪,最后决定变卖家产外出寻找女儿,找不到女儿就不回家。
钱程和姚曼先在东海省内找,一个县市一个镇村的找,挨家挨户地找,在那些外来人口特别多的城市会多找一些日子。
为了生存,钱程和姚曼买了一辆农用三轮车改装成一辆售货车,把这个地方的特色商品转卖到另一个地方。如此反复,近二十年来,他们基本跑遍了全国各地。
张亚妮问钱程和姚曼,他们吃住都在车上吗?
钱程和姚曼告诉张亚妮,吃住对他们来说已经没有这个概念,饿了就吃点他们贩卖的土特产,累了就躺在车上或者路边眯一会。近二十年来,他们连一个囫囵觉都不敢睡,生怕错过了自己的女儿。
张亚妮泪崩。
陈雨俭说:“这就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寻亲的意义常人永远无法理解。”
冯德全和裘素芬问陈雨俭:“我们的女儿真有可能被拐卖回老家了吗?”
陈雨俭对冯德全和裘素芬说:“我自己就是剡洲人,自从你们发信息到我的寻亲网上后,我一直在帮助你们寻找女儿。这次得知钱叔和姚婶寻找女儿寻找到了这里,你们又在这里开冷饮店苦等女儿,我一路上做了不少功课。剡洲有一个主动联系我寻亲的女孩,应该就是你们的女儿。”
“啊?真的吗?真的吗?”“那个女孩子呢?那个女孩子呢?”冯德全和裘素芬还是不敢相信,女儿在几千公里之外的异乡丢失,怎么会被拐卖回到相距数千公里的老家呢?难不成是熟人所为?那对方也用不着跑这么远的路来拐卖她呀?
陈雨俭说:“老天有的时候就是这样捉弄人,和我们大家开玩笑。就像钱叔和姚婶,做梦也不可能想到自己被拐卖的女儿居然兜兜转转又回到了水镇,还就在自己家的附近,自己的邻居帮着一起养育了她。”
冯德全和裘素芬说:“如果真的那样,那老天真的是和我们开了一个大玩笑。”
陈雨俭问冯德全和裘素芬:“你们能不能及时转让掉这个冷饮店?跟我们一起回去找女儿。”
冯德全和裘素芬连嗝都没打一下就回答说:“必须一起回去找女儿,至于这个冷饮店,也就是只能维持我们夫妻两个的温饱而已。开店的时候我们就和房东说好,女儿有下落之后,我们随时要走。”
房东听说冯德全和裘素芬的女儿有了下落,当即退还给他们余下的租金,冷饮店自己接着开,还给了他们一笔设备费。
房东还帮钱程和姚曼找到了那辆农用三轮车的下家,那个下家还按照批发价盘下了钱程和姚曼的货物。
冯德全、裘素芬和钱程、姚曼这两对夫妻为了感谢房东,临走之前各放了五百元钱在房东的桌上。
房东说什么也不肯收,陈雨俭打圆场对房东说:“这就算是他们两家给你这个好房东的喜钱,他们两家的女儿找到了高兴嘛,欢迎你以后前来江南玩。”
房东收下了钱,但去买了很多的当地特产给冯德全、裘素芬和钱程、姚曼带回去,说:“你们找到了自己的女儿,亲朋好友肯定会来祝贺,到时候可以分给大家。”
上了去滇地省城的车,冯德全、裘素芬和钱程、姚曼商量坐飞机回去,那样可以省下很多时间。
张亚妮对他们说:“二姐早已经想到,已经跟熟悉的一家旅行公司联系好,只要你们把身份证先拍照过去,我们大家就可以直接去机场拿机票坐飞机回家。”
冯德全、裘素芬和钱程、姚曼感激陈雨俭,要给陈雨俭机票钱。
陈雨俭说:“我有寻亲基金,这次的机票钱就在寻亲基金里面报销。”
众人兴高采烈回到剡洲后,钱程、姚曼夫妻二人和张亚妮去做dNA亲子鉴定,陈雨俭则带着冯德全、裘素芬来到她的寻亲工作室。
自从周家大案尘埃落定、胡敏进去之后,陈雨俭除了继续被聘任为剡洲司法鉴定机构的负责人之外,还主动要求接手清河寻亲工作室在县城的工作。
到了寻亲工作室,陈雨俭给冯德全和裘素芬看一个年轻女子的照片。
照片中的年轻女子看上去很忧伤,尤其是那一双美丽的丹凤眼,哀怨得令人心疼。
冯德全和裘素芬只看了那么一眼,就认定照片中的年轻女子就是他们失散十七年的女儿,迫不及待地要求陈雨俭带他们夫妻两个去见那个姑娘。
陈雨俭让冯德全和裘素芬不要着急,那个姑娘现在的情况有些特殊,不能直接过去寻亲。
冯德全和裘素芬问为什么?难不成他们的女儿有危险?夫妻两个想要见到女儿的心情更加迫切。
陈雨俭告诉冯德全和裘素芬,那个姑娘当年是被一对老夫妻从人贩子的手中买下。
这对老夫妻曾经有过两个儿子,一家四口其乐融融。可惜没有长久不变的安好,到了中年,刚上初中的大儿子溺水而亡。夫妻两个悲伤的同时,把全部希望寄托在小儿子的身上。万万没有想到,年过半百的时候,刚刚成人的小儿子遭遇车祸当场离去。
古人云,人生有三大不幸,即幼年丧亲、中年丧偶、老年丧子。老夫妻两个相继丧失自己的两个儿子,痛不欲生,先后自寻短见。好在被邻居及时救下,宽慰他们好死不如赖活着,自己不能再生育,就领养一个,一样可以和和美美的过日子。
真的想要领养一个孩子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领养人自然不想要有生理缺陷的孩子,健康孩子的生身父母也不可能将孩子送予外人领养。老夫妻两个长吁短叹,说还是死了算了,死了一了百了,还可以去阴曹地府和死去的两个孩子一起过日子。
就在老夫妻两个绝望的的时候,邻居给他们带来一个好消息,说是有一对外地的夫妻双双遭遇意外死亡,留下了一个三岁的女孩,家中没有了至亲,远亲希望找一户人家养大女孩。
老夫妻两个过去一看那个女孩子,生得十分水灵,只是看上去有些木讷,问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女孩的远亲解释说,是怕女孩在路上哭闹,给她吃了一点安眠药,等安眠药的药劲过去,保证比谁都聪明。
老夫妻见女孩没有其他的生理缺陷,就出钱买下了她。
那个姑娘回忆说,她那个时候虽然还很小,很多事情都记不太清楚,但能够记得自己是在一个很远的地方被一个陌生人拿一杯冷饮给骗到了车上,然后就睡了过去,醒来不见了自己的爸爸妈妈。
那个姑娘说,自己的记忆中她被一个陌生人带到了一对老夫妻的家之后,她总是哭闹,哭闹着要找自己的爸爸妈妈。
老夫妻就关她黑屋子,她不敢再哭闹。但从此之后变得沉默寡言,很少和外人说话,连和老夫妻也很少说话。
老夫妻虽然没有再关她黑屋子,但从不让她出家门。
那个姑娘回忆说,她从小就要给老夫妻两个做饭洗衣服,连擦地、倒马桶这样的脏活累活也全是她干。她撸起衣袖给陈雨俭看,手上留有干活时造成的疤痕之外还有好多人为的烫伤。
陈雨俭当即要带那个姑娘去报警,那个姑娘摇摇头,说如果去报警,她自己肯定没有脸面再活下去,她忍辱负重地活着就是想要找到自己的生身父母,另外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