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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钱依贝垂头丧气地带着那个海外精英离开陈家湾返回了申都,刘桂香和陈劳安问陈雨俭:“你怎么不给你贝贝姐面子呀?”
陈雨俭回答说:“我只有不给贝贝姐面子,贝贝姐才能认清那个海外精英的真面目,贝贝姐才能和他彻底断绝来往。”
陈劳安和刘桂香问陈雨俭:“你是怎么看出那个海外精英不是什么好人的呢?”
陈雨俭说:“到了陈家湾还一口鸟语的假洋鬼子,你们说能是好人吗?”
陈劳安说:“大黄和小黑赶那个海外精英掉下小石桥的时候,那个海外精英可还没有开口说过什么鸟语呢。”
陈雨俭说:“呦呵,看来姜还是老的辣啊,原来你这个劳安叔早就看出了门道啊。”
陈劳安笑:“你还是快说说,你到底怎么看出那个海外精英就不是一个好人的呢?”
陈雨俭回答说:“这个很简单,真正想要寻亲或者寻根的人,在乎的是能不能寻到亲或者根,而不是指名道姓一定要谁帮忙寻,还硬要把自己包装成什么精英。”
刘桂香问陈雨俭:“你就不怕折腾死那个海外精英吗?”
陈雨俭回答说:“这种人哪有那么容易死?我们如果不先折腾他一番,说不定我们会被他给折腾死。”
刘桂香说:“就是苦了贝贝啊,这一夜都没合眼,还要送那个海外精英回申都。”
陈雨俭说:“那是她这个贝贝姐自找的苦,如果你这个桂香婶子真的心疼她,等她过来剡洲参加胡瑞霖和刘静雅审判的时候,好好给她做几碗桂香面吃就可以。”
刘桂香一听陈雨俭说胡瑞霖和刘静雅要被审判,不是一般的兴奋,急不可耐地问具体时间是哪一天?
陈雨俭告诉刘桂香,应该是在月底,具体让她去问她的二叔子去。
刘桂香当即给范俊杰打电话,问他有关胡瑞霖和刘静雅的具体审判时间?
范俊杰告诉刘桂香,就在本月三十号,他会派人来接刘桂香和陈劳安去旁听。
刘桂香问范俊杰,她和陈劳安怎么不能做证人上法庭去指证那两个王八蛋呢?
范俊杰解释,刘桂香父母亲的死毕竟只是胡敏的一面之词,又过去了四十多年,没必要再翻旧案,反正胡瑞霖和刘静雅横竖都是个死刑。
刘桂香不同意范俊杰的说法,她以为那完全是两个概念,也就是等于她嗲嗲和姆妈的冤案没有得到昭雪,她必须去上告。
范俊杰在电话那头还要劝刘桂香,陈雨俭一把夺过刘桂香的手机,骂范俊杰是不是又想被陈劳安拿锄头追着打?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弄不好,做什么大局长?是不是他自己本来就是和剡洲胡家是一伙的呢?
范俊杰问陈雨俭这事情怎么就简单了呀?那可是两条人命,四十多年前的命案,还怎么追查?
陈雨俭骂范俊杰人还没有老,先患上了老年痴呆症,就不能多审几下让胡瑞霖和刘静雅自己承认呀?他们反正知道自己是死刑,还会在乎多招供一场命案吗?
范俊杰只得承认这个倒也是,如果真的是胡瑞霖和刘静雅作的案,审一审他们,他们肯定会供出事实,因为他们现在已经彻底崩溃。
刘桂香从陈雨俭手上夺回手机,大骂范俊杰,骂他居然没有审胡瑞霖和刘静雅关于她嗲嗲和姆妈的案情,以后他范俊杰不要再到陈家湾来,来一次她就拿锄头打他一次,打他个手断脚跷,打他个死无全尸,打他个粉身碎骨……
陈雨俭过来让刘桂香不要再骂,范俊杰早挂了电话。
刘桂香更气,转而大骂坐在一边自顾自看工人们盖房的陈劳安,骂他好端端地认什么亲?认下的又是怎么样的亲?这样的亲还不如不认,简直就是六亲不认。
陈劳安当作没听见,刘桂香更生气,过去要抓挠陈劳安。
陈雨俭挡在陈劳安的面前,诘问刘桂香哪里学来的这一套泼妇骂街的说词和模样?
刘桂香振振有词地回应陈雨俭,是残酷的现实让她学会了骂街,因为女人如果自己不强大,永远只能是一堆狗屎,连被人踩的份都没有。
陈雨俭向刘桂香竖起大拇指,夸她不愧是大黄和小黑的娘。
刘桂香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说自己还需要再努力。但马上反应过来,陈雨俭不是夸她,而是损她,操起身边的一把扫帚去追已经跑远了的陈雨俭。
琐碎的日子就这样跟小石桥下的流水一样不经意间流淌而去,很快到了月底。
这一天,范俊杰一大早派车前来接刘桂香和陈劳安去剡洲县城旁听胡瑞霖和刘静雅案的审判。
到了法院门口,刘桂香不见范俊杰本人,忍不住又骂他,骂他为什么不能早一天接他们夫妻两个前来剡洲县城?万一路上耽搁了时间,她和陈劳安赶不上胡瑞霖和刘静雅的审判,那他们岂不是要后悔一辈子?
早已等候在那里的陈雨俭劝刘桂香不要总是上火,上火对身体不好。
刘桂香振振有词,说只要她的嗲嗲和姆妈的冤案能得以昭雪,她就是现在死了也能闭上双眼。
陈雨俭让刘桂香快呸呸呸,这恶人都还没有死呢,她刘桂香这个穆桂英怎么能够闭上双眼呢。
刘桂香想想也对,夸陈雨俭又彻彻底底成为了她的女儿,亲女儿。
陈雨俭叮嘱刘桂香,法庭上千万不要太激动。如果实在忍不住,就抱住她这个亲女儿就可以。
刘桂香撇嘴,说自己那点克制力还是有的呢。她让陈雨俭放心,她保证不会在法庭上大骂胡瑞霖和刘静雅,更不会大哭或者大笑。
陈雨俭还是不放心,让陈劳安多留个心,说刘桂香越那样说自己越不放心。
陈劳安让陈雨俭放心,刘桂香顶多流一下眼泪,其他的事情她不可能也不敢做。
上午九点,准时开庭,当胡瑞霖和刘静雅被带上来的时候,刘桂香的一双杏眼一眨不眨地紧盯着他们夫妻两个,眼眶里满是熊熊燃烧的怒火,牙齿咬得咯咯响。
公诉机关每公诉一项胡瑞霖和刘静雅的罪行,刘桂香就拍一下手,一开始她只是轻轻地拍一下,后来越拍越重,越拍越密,审判长好几次提醒她保持安静。
陈雨俭耳语刘桂香,她如果再这样,就要被请出法庭去。
刘桂香不以为然,说自己有数,有数着呢。
开始举证,控辩双方刚开始陈述,刘桂香就迫不及待地站起身说自己就是证人,明明白白、真真切切的证人。
陈雨俭和陈劳安忙一左一右摁刘桂香坐下,刘桂香很不服气地挣扎了好几下。
法官指令传证人,刘桂香又跳了起来,举手高喊,自己就是证人。
法官的法槌一敲,要求安静,警告如果再干扰法庭,将依法处理。
陈雨俭附到刘桂香耳边说,接下去她不会再管刘桂香,要是刘桂香被抓进去,她绝不会去给刘桂香送饭。
刘桂香白了陈雨俭一眼,恨恨地骂她就是个白眼狼,周芷韵的阴魂不散。
陈雨俭扭过头不再理会刘桂香,刘桂香倒也安静了下来。
可是当法官宣读判决书,读到有关胡瑞霖和刘静雅如何下毒害死刘桂香的嗲嗲和姆妈的时候,刘桂香放声大哭起来,哭得撕心裂肺,哭得肝肠寸断。
法官敲了好几次法槌,刘桂香才由嚎啕大哭改为轻声抽泣。
当法官宣判胡瑞霖和刘静雅死刑,立即执行的时候,刘桂香使劲鼓掌,放声大笑,她一边鼓掌一边大笑,夸赞法官英明,大笑胡瑞霖和刘静雅终于得到了报应。
走出法庭,刘桂香一脸兴奋,陈雨俭总以为她不会再有什么动作。谁料刘桂香跑向法院小广场,面向法院大门跪下高呼:法律万岁!正义万岁!
陈雨俭和陈劳安忙过去搀扶刘桂香起来,刘桂香就是坚决不肯起来,说自己一定要当面向法官跪谢。
没办法,陈雨俭和陈劳安只得生拉硬拽拖刘桂香出法院。
到了街上,陈雨俭松了一口大气,刚想要伸手擦一下额头的汗,刘桂香不顾一切冲向法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