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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口空荡荡的,风刮得紧。
杏娘推开门的时候,风从门缝里灌进来,裹着一股子凉意,吹得灶台上的火苗歪了一下。
门口的青石板路上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没有,只有风卷着几片枯叶在地上打转,枯叶刮过石板,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往常这个时候,门口已经站了好几个人了,老周挑着担子从东头过来,远远地就喊“杏娘,来碗面“。
卖豆腐脑的妇人推着小车从西头过来,车轮子压在石板路上,咕噜咕噜地响。
如今门口空荡荡的,风刮得紧,没有人来。
杏娘把门板卸下来,搁在墙边,走到灶台边,把灶膛里的柴火拨旺了。
火苗舔着锅底,发出细微的噼啪声,锅里的水冒着热气,咕嘟咕嘟地响着。
她把面揉好,切成细条,抖散,整整齐齐地码在案板上,又把白菜洗了,切成细丝,搁在竹筛里沥水。
案板上的面粉掸得干干净净的,一根面条都没有粘在案板上。
灶台上的锅冒着热气,汤底乳白色的,浓稠的,鲜香的味道在灶房里飘来飘去的。
灶膛里的柴火噼啪地响着,火光映着墙上的影子,一晃一晃的。
铺子里的桌子擦得干干净净的,凳子摆得整整齐齐的,案板上的面粉掸得利利索索的,铺子里安安静静的,只有锅里的咕嘟声和柴火的噼啪声。
等到快晌午的时候,才来了第一个客人。
是个生面孔,穿着灰布褂子,脚上踩着草鞋,走路的时候草鞋在石板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看了看铺子里的桌椅,又看了看灶台上的锅,最后找了个靠墙的位置坐下。
杏娘看了他一眼。生面孔的脸晒得黑红,手上有一层厚厚的老茧,指甲缝里嵌着泥,不像是城里人。
他的目光在铺子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灶台上的汤锅里,鼻子里吸了吸,像是闻到了什么味道。
“来碗面。“生面孔说。
杏娘走到灶台边,把面条下进锅里。水翻滚着,面条在水里上下翻动,白色的水汽裹着面香往上冒。
她用长筷子把面条拨散,等面条煮到刚好,捞出来,卧在碗里,浇上汤,铺上白菜丝,撒上葱花。
一碗面端上桌,摆在生面孔面前。生面孔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面,放进嘴里嚼了嚼,点了点头,“面不错。“
杏娘没说话,走到灶台边,把锅里的浮沫撇了撇。灶台上的锅冒着热气。
还有生面孔吃面的声音,呼噜呼噜的,吃得很香。
铺子里的其他桌子空着,凳子歪在一边,桌面上干干净净的,没有油渍,没有面粉,一尘不染。
等到生面孔吃完了面,走了,铺子里又空了。杏娘数了数碗,今天才卖了两碗。昨天卖了十二碗,前天卖了十五碗,大前天卖了十八碗,一天比一天少。
杏娘拿起抹布,把灶台边溅出来的汤渍擦了擦。抹布在灶台面上一抹,汤渍就没了,露出灶台面上青灰色的石纹,一道一道的,像干裂的河床。
她把抹布搁在水盆里搓了搓,水盆里的水立刻变成了乳白色,带着一股子羊骨的鲜味,稠稠的,像是刚煮好的汤底。
灶膛里的火苗小了,只剩一点微弱的蓝焰,舔着锅底,发出细微的噼啪声。锅里的汤还在冒着热气,热气往上冒,裹着羊骨的鲜味,暖暖的,润润的。
杏娘把勺子搁在锅边,走到门口看了看。门外的风还在刮着,刮得地上的枯叶沙沙地响,日头从云缝里透出来,照在青石板路上,照在对面铺子的门板上,对面铺子的门板也是关着的,门板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