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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支书气得直哆嗦，指着强子：“你……你回来是专门添乱的吧？村里开会、家家户户按手印的时候，你们人不在！现在合同签了，钱要到了，你们跳出来说不同意？早干嘛去了！”
强子冷笑：“支书，你少糊弄我们！谁知道你们私下怎么商量的？是不是收了人家好处？这价格，还有那万分之一，根本就是坑全村！”
他身后那七八个跟他回来的年轻人也跟着嚷嚷：“对！我们不同意！”
“必须改合同！”
“至少百分之十的分成！”
强子又转向周围的村民，尤其是那些没主见的老人：“叔伯婶子们，你们想想！老鸦沟那片山，加上周围连着的地，多大一片？！那么低的卖价对嘛？！”
这话极具煽动性。
让那些本就心里打鼓的村民，眼神又开始游移。
眼看局面快要失控，一道戏谑的声音忽然传来。
“哇，好多人啊。”
吵闹声戛然而止，全场目光瞬间聚焦过去。
鹿仙仙没想到，回来拿趟东西，还能遇上这么精彩的一幕？
身后跟着的无人机，把院子里的场景拍摄了进去。
【笑死，终于有人发现鹿仙仙的不对了？】
【王支书肯定和鹿仙仙有私下协议，不然哪能那么爽快卖地？！】
【快进到拆穿鹿仙仙真面目的时刻吧，我受不了她了！】
【没见过这么压价的！纯粹是鹿仙仙携手村干部和周小玉，对村里人做的一个局！】
强子和他身后那些面带愤慨的年轻人，看到鹿仙仙就像饿狼看见了肥肉，眼神一秒炽热起来。
王支书快步走到她身边：“鹿小姐，这里有点乱，要不您先……”
他很怕村里的人暴动起来，把这尊金佛吓跑。
但鹿仙仙很平静，甚至玩味地看了一圈闹事的人。
“在闹什么？别光闹王支书啊，也来闹闹我呗。”
她的语气很是嘲弄。
强子见她不知好歹，上前一步：“鹿小姐，我们要求改合同！利润分成至少要百分之十！不然这地，我们不卖了！”
“对！不卖了！”几个年轻人附和。
鹿仙仙笑笑：“合同已经签了。”
“合同是我们不在时签的！”强子喊道，“根本不能做数！”
“哦？”鹿仙仙挑眉，“村里开会，家家户户按手印的时候，你们不在，现在听说地卖出去了，马上跑回来加价？”
王支书急得满头汗，想要反驳，却被强子抢白。
“那时谁也不知道你会把价格压这么狠啊！”他故意放大声音，让周围的人都听见：“我们咨询过了，村里的土地属于集体财产，买卖需要经过村民大会三分之二以上成员同意。之前签字的几乎都是家里老人！被哄骗着按了手印，其实什么都不懂！
现在我们这些人，代表至少三分之一的户头，不同意这个买卖！手续还没完全办妥，钱也没全到村里账上吧？我们现在反悔，完全有拒绝的余地！那份合同，如果鹿小姐强买强卖，是站不住脚的！我们有权不卖！”
“对！我们不卖！”
“就是，太欺负人了！”
人群中响起嗡嗡的议论声，很多原本签了字的村民，被强子这“懂法”的架势唬住了。
对哦，钱还没到手，地还是村里的，现在反悔，好像真的可以？
鹿仙仙冷笑。
强子倒是有备而来。
集体土地流转，程序上确实有瑕疵可挑。
若他们铁了心阻挠，即便合同有效，后续麻烦也会不断。
她扫了一眼黑压压的人群，目光在强子和他身后那几个核心分子脸上停留片刻，忽然笑了。
不是嘲讽的笑，而是一种近乎轻松的、甚至带着点愉悦的笑。
“不想卖？行啊。”
鹿仙仙看向王支书，“王支书，我记得，我要买的地，主要是老鸦沟那片，以及周边相连的几座荒山。那一片，好像不完全是分配到户的个人承包地，有很大一部分是村里的公山、林地，属于村集体财产，没错吧？”
王支书不明所以，点头：“是，主要是集体林地。”
“那就好办了。”鹿仙仙转向强子，笑容加深，“强子，还有你们几位。”
她手指虚点过强子和那几个闹得最凶的年轻人。
“你们的意见，我收到了。不想卖，可以。”
强子等人懵了。
她什么意思？
鹿仙仙不紧不慢：“做生意嘛，讲究你情我愿。既然你们觉得我给的价码配不上你们的地，那就不勉强。你们名下，或者你们坚决反对出售的那些地块，我不买了。”
这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
不仅强子傻了，连他身后那些被煽动的村民也面面相觑。
不买了？
就这么算了？
他们预想中的激烈对抗、讨价还价，全都没发生。
“你……你不买我们的地？”强子看过直播，知道她的重心在开发老鸦沟上，自信不已，“我们那几户可是村里到老鸦沟的必经之地！还有好多地都挨着老鸦沟的山，你不买？”
“怎么，我必须得经过你们同意才能买？”
强子梗着脖子，“那不是明摆着吗！山连山，地连地，你想开发，路得从村里过，水电气都得接！”
鹿仙仙听笑了：“哦？原来你的底气在这里啊？不过……聚众闹事前，没做过功课么？”
她示意王支书把地图拿出来，伸手点了点老鸦沟的区域：“这可不是你们村的资产，而是属于国有未利用荒山，它的所有权归国家！建议去了解下《土地管理法》，我想用老鸦沟，根本不需要经过你们任何一户人家的同意，直接向县、市两级政府申请长期租赁或承包经营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