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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更重要的一点。”禁军的面甲目镜中，突然拉出了一道极其复杂的相位数学模型，那是他刚刚截取并重组的、关于泰伦虫群远程打击物理轨迹的复盘。
“我刚才分析统筹者虫巢暴君的战术意图，发现泰伦虫群在转入肉搏绞肉战之前，曾在轨道上进行过一次高密度的特化远程火力打击。”禁军的语气在这一刻终于有了一丝剧烈的波动，“那不是盲目的宣泄。虫巢意志利用了数十万道不同频段的酸液弹丸和等离子射线，是在针对那些神机的虚空盾底层进行漏洞测试。”
只要是帝国机械教制造的虚空盾，就必然存在数学和相位上的底层死角。传统的虚空盾是由复数个发生器在不同象限张开护盾膜、最终在边缘进行相位交叠而形成的。这种交叠的缝隙，就是不可避免的底层相位漏洞。
在过去的万年中，无数智库和技术军士都明白这个道理，强大的异形更能轻易捕捉到这些死角，用定点聚焦的火力直接穿透护盾、重创泰坦本体。
“但是，那群长腿的虫子，竟然没有找出来。”禁军将那道相位模型放大，展示在战术网络中。
模型上，十尊神机周身的护盾散发着一种近乎艺术品般浑然一体的微光。那些密密麻麻、旨在寻找缝隙的泰伦饱和攻击砸在上面，只能引发最均匀的能量耗散，根本没有触发任何一处因为局部相位不匹配而导致的数学死角。
“这不可能……”太空野狼连长盯着目镜上的数学模型，嘴角的肌肉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他虽然是个粗犷的芬里斯猎人，但他活了一万年，太懂战争的本质了。一件没有漏洞的防御武器，在战略上的意义等同于神明。
“怎么可能会有没有漏洞的虚空盾？！”老狼忍不住怒骂了一声，重重地一巴掌拍在身旁一截断裂的钛合金承重柱上，将坚硬的金属拍出了一个深深的手印。
“机械教的那帮机械神甫，天天把‘万机神的恩赐’挂在嘴边，造出来的神机却总是带着各种各样的臭毛病。老子当年在远征的时候，就因为一台泰坦的虚空盾边缘漏了气，不得不带着一个连的弟兄冲进绿皮的自爆卡车堆里去救火！”连长粗声粗气地吼着，延伸死死锁在地平线上那十尊巍峨的钢铁神魔身上。
“这帮坐镇东郊基地的家伙，究竟是什么来历？”
他转过头，看着平静得有些诡异的禁军：“克罗诺思星球名义上只是一个普通的帝国行商浪人中转站，怎么可能拥有这种超越了火星总控制台技术逻辑的铸造世界？那个叫张文的行商浪人，他手底下那个天天顶着一脸油污、连个神圣机械符文都不纹的技术头子，究竟是何方神圣？”
老狼想起了之前零星听到的传闻，那个张文曾大言不惭地对外宣称，他那个叫斯旺的技术主管是“火星机械总控制台毕业、深造了三个世纪的顶级人才”。
之前连长对这种吹嘘嗤之以鼻，只当是行商浪人为了抬高身价而胡编乱造的鬼话。火星那帮固步自封的机械贤者是什么德行，他一万年前就领教过了。
可是现在，看着那在舰队毁灭性齐射下依然挺立、正在用纯物理弹道直瞄轰击高空生物战舰的七十五米神机，看着那毫无相位死角的完美护盾，老狼动摇了。
“火星总控制台深造三个世纪……”连长低下头，看着自己装甲上残留的泰伦黏液，声音变得有些干瘪，“那帮连电浆枪底层相位的散热漏洞都修不明白的红袍子，真的能教出这种随手搓出完美虚空盾的怪物？”
“不，这不是火星的技术路线。”禁军眼中的猩红光芒渐渐平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冷酷、幽深的审视，“至少，火星现存的公开放映数据库里，绝对没有这种并联重构虚空盾的数学公式。”
他重新握紧了手中的守护长矛，金红色的动力甲在克罗诺思昏暗的日光下泛着有些冰冷的光晕。
“这个驻扎在东郊基地的铸造世界，或者说这个自称落日灰烬的战团……他们向帝国隐瞒了太多的东西。”禁军转过身，将视线从那十尊逐渐停止轰击、开始缓缓后撤进入封闭维护区的神机上移开。
“虫群虽然暂时退却，但这颗星球上的迷雾，比之前更浓了。”
禁军迈开大步，朝着总督府受损严重的核心指挥堡垒走去，他的步伐沉重而坚定。
“共享情报。我们需要彻底弄清楚，东郊基地的那些钢铁神机，究竟是什么来历。”
太空野狼连长看着禁军离去的背影，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十尊彻底消失在地平线烟尘中的七十五米巨兽，最终狠狠地吐了一口气。
他拉。
“有意思……”老狼低声道，“真是有意思。一万年没活动骨头，这颗小小的星球，倒是让老子看见了不少能把火星那帮老不死气得从棺材里跳起来的宝贝。”
他大步跟了上去，总督府的中庭，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