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3章 早有预料(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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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夜里,右谷蠡王呼延阔带着手下亲卫离开平舒城,回到了城外的匈奴大营。

两边眼下虽有合作,但他心里并不相信大雍人。

这么长时间以来打交道的所有事情都在告诉他,大雍本地有句话叫“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句话大雍人拿来防他们,搁在他身上同样管用。

匈奴各部扎在平舒城外的开阔地上,依旧是草原上的老规矩:五六个跟来发财的外围部散在四周外圈,右谷蠡王和自己的一千名王帐本部亲卫扎在最中间。

这一趟从平舒城里抢出来的物资、粮草,还有大批牛羊,全被右谷蠡王让人圈在了王帐周围,派亲兵提着刀日夜看守。

刚一迈进大帐,呼延阔脸上先前对着崔玄时的那点笑意便冷了下来。他解下皮手套扔在案上,立刻唤来自己的心腹战将乌干达。

“你去挑五十个机灵的儿郎,趁夜分成两拨出去。”呼延阔压低声音吩咐道,“一拨往西北走,去看一看那个白道坞到底是什么情况;另外一拨顺着咱们来时的北边山道往回摸,看一看沿途那几座大雍军寨眼下是什么动静。另外,从今天开始,跟王帐底下所有的兄弟交代好,战马夜里多加一瓢黑豆,每人马鞍上备足五天的肉干,睡觉时不准卸甲,驮马上的物资全都给我捆结实带足了。”

乌干达愣了一下,低声问道:“大王,我看崔家这回挺有诚意的,咱们是不是做得太心了?而且外头底下的那些兄弟一直没分到东西,这几天已经有些不满了。”

呼延阔直接开口打断了他:“东西绝对不能现在分。一旦分掉了,底下的人心也就散了。而且这帮大雍人不可信,这么长时间以来,他们一直视我们为野蛮人,从来没有把我们当成自己人看过,该做的防备一件都不能少。”

完,他走到帐子中间的火盆前停下,看着跳动的炭火又补了一句:“关键是今天崔玄让我们做的这些事,全都是见不得光的脏活。脏活干得越多,我们的手就越脏,大雍人就越留不得我们。如果不是去年这个冬天实在太惨、熬不下去,我是绝对不会冒险出来走这一趟的。眼下只要能把抢到手的东西平平安安带回去,这一趟就算没白来。”

话间,他转头看了一眼堆在帐子内外的箱笼包裹。

先前林渊带人弃城突围时走得匆忙,并没能把城里的家当全部带走,平舒县城里头还下了不少存货,崔玄进城后倒也按约定全交给了匈奴人处置。

加上早先代郡崔氏的旁支从乡下庄园赶来了不少牛羊牲畜,还有凑上来的粮草、布匹和金银首饰,凡是没来得及运去白道坞的,这回全都便宜了他们。这几天匈奴各部在城外杀牛宰羊、吃饱喝足,实打实捞了不少好处。

乌干达听明白了里头的利害,不再多问,按胸领命退了出去。

大雍的舆图向来是朝廷机密,绝不会拿给匈奴人看,匈奴人原本也摸不清平舒周边到底是个什么布局。

不过自从昨晚听崔玄提了一嘴白道坞之后,呼延阔一回营就让人把先前抓来的几个本地俘虏提了过来,借着通译的嘴审出了白道坞的大致方位和里数,这才指明方向派出了探马。

到了第二天下午,派出去的第一拨探马便赶回了王帐。

这一拨正是去西北四十里外探查白道坞的人。领头的百夫长一进大帐便单膝跪地,急声禀报道:“大王,查清楚了!西北四十里外确实有一座大坞堡,死死卡在山口两边。但是坞堡城头上挂着的旗号,我让随行的通译仔细看过了,上头写的根本不是崔家的‘崔’字,而是‘平北’!而且坞堡城墙上站着不少披甲守军,防备很严,我们没敢靠太近就退回来了。”

话音刚,站在帐子一侧的一名千夫长脸色一下子变了,前几天夜里平舒城守军突围,他正是跟着去追击的军官之一。

主位上的呼延阔脸色也沉了下来。

“平北”这两个字他一点都不陌生。早先为了麻痹大雍朝廷骗点钱粮,他曾上表请降、对着宁王摇过一回尾巴,当时宁王给他下过一道诏书,随军通译一字一句翻译给他听过,诏书上明明白白写着,命平北将军林渊过来节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