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4章 攻城(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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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在宁王眼里,那个被困在平舒城里的林渊是死是活,他一点也不在乎。

林渊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不知从北地哪个山沟里冒出来的野生反贼,趁着北方三州兵力空虚,莫名其妙聚拢了一帮流民溃兵占城夺寨。

早先顺手发一道钧旨让他去青州,纯粹是因为南线战事吃紧,洛阳无力腾出手来回头收拾这帮地方乱党,跟招安差不多,先拿一纸空文把人支走罢了。在宁王心里,等将来打垮了金陵那位皇兄,坐稳了这万里江山,像林渊这种趁乱起事的野生反贼,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得拉出来诛九族。

甚至往深处算,林渊同北地世家打生打死,对于朝廷反而百利而无一害。北方良田沃土大半兼并在五姓七望的名下,朝廷虽然指望着他们收税,但交到朝廷手里的赋税和进他们自己腰包里的田租到底谁更多,根本不用去问。

现在两边互相残杀,死得越多越好;等将来天下平定之后,再派官员去重新丈量田地,能够重新收归朝廷所有、拿来授田赏功的无主地亩也就越多。

真正让他动怒的,是崔、卢、王三家连招呼都不打,就敢私自集结数万部曲,连夜开进并州。这是当着满朝文武的面,结结实实地抽了他宁王一记响亮的耳光,也代表着这些人压根就不把他放在眼里。

可是眼下他只能忍。首先他名分上得位不正,而且现在还没有真正登基得位;其次天下未定,王府麾下的百战精锐全部钉在南线与金陵对峙,前线几十万大军每日消耗的钱粮,大半仰仗河北与并州的世家大族筹措。

这帮传承数百年的门阀肚子里到底打的什么主意,宁王心里也很清楚,在他们看来,无非就是皇家两兄弟关起门来争家产,他们站在中间两边下注,谁赢就帮谁。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得保住他们世家的体面和田产;至于谁当皇帝,在他们看来都一样,没什么区别。如果现在自己掀了桌子,这几家转头就肯定会去支持金陵的成平帝。

阶下的崔瑜见宁王久久不语,脸色阴晴不定,也知道这时候不能再逼,当即顺势躬身道:“殿下,北地兵荒马乱,惊扰王驾,臣等实在心中惶恐。家兄崔璋前日来信,言及南线将士春寒苦战,我清河崔氏已会同太原王氏、范阳卢氏筹集春粮十五万石、饷银三十万两,十日内便可押解抵达南线大营。待平舒城外乱贼和胡骑战乱平定之后,想必这些地方义士自然会即刻散去,重归田亩。”

这话已经把底交得明明白白了。

宁王闭上眼睛,待到重新睁开时,脸上又换了一副面孔,笑着道:“崔侍郎既然是地方仁义之士,想来也有几分道理。既然是保境安民的义士,那等到胡人之祸解掉,便应该回去操持耕种。毕竟春耕乃是一年之计,若无春耕何来秋收?到时候对整个朝廷也是一个极大的损失。当然,这些仁义之士若是久聚不散,哪怕前线战事再吃紧,本王也得抽调大军亲自赶回并州,届时本王倒要亲眼看看,这些仁义之士到底是长什么模样。”

话音刚,其中的警告意味不言而喻。

崔瑜与班列中的王、卢官员齐齐叩首道:“臣等谨遵殿下钧旨。”

议事散去,百官依次退出大殿。宁王独自坐在高处,心中的愤恨久久不能平复。

……

而此刻,并州平舒县城外,天还没亮透。

虽已是入春,夜里还是有些寒气逼人。持续了一整夜的伐木声与拆屋敲打声也停了下来。

借着天色尚未完全亮透,崔玄在四更天便分拨了四个营、整整两千名崔家死士绕过匈奴防区,推进到了平舒西门外列阵;他自己则亲率主力三千人坐镇东门。

南北两个门外头依旧驻扎着呼延阔的匈奴骑兵,几千胡骑也早早备好了马鞍,远远地退在弓箭射程之外,立马观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