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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笑容温温和和的,可落在涂氏眼里,总觉得膈应得慌,似乎有哪里不太对。
沈鸢继续开口:“你要是真跟卖子求荣的陆黄庆、陆天华不是一路人,那你应该绝对无法忍受他们才对,更别说跟他们继续过下去,应该看他们一眼都该觉得恶心,可你没有。”
“你晚上要跟陆天华躺在一张床上,白天还要悉心照顾侍奉陆黄庆,你过得下去,似乎还过得挺好。”
她顿了一下,目光在涂氏脸上停了一息:“如此看来你真是个忍者,能忍常人所不能忍,堪比当初越王勾践卧薪尝胆。”
涂氏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下去。
她攥着袖口的手指在抖,嘴唇也在抖。
她再张嘴,声音比方才尖锐许多:“沈大小姐,您有权有势,所以您站着说话不腰疼!您怎么能懂我的难处?我就是一个平头老百姓,嫁进陆家,陆家可是有少帅在,我能怎么办?我一个妇道人家,我还能反了天不成?我就是个女人啊!”
沈鸢看着她,笑容没变,可眼底的光凉了一截。
她开口的时候声音很平:“别代表女人说话。”
涂氏被这句话堵了一下,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她胸口起伏,实在忍不过,再次恨恨开口:“您说得如此大言不惭,要是您跟我处境相同,您又会怎么做?”
沈鸢看着她,一双眼睛安安静静的,清凌凌的仿佛能映照出世上所有黑暗和邪恶,嘴角一点弧度。
看着如此纯善的模样,但她开口……
沈鸢不高不低的声音落在安静的待客室里清清楚楚,轻柔又平淡,“自然是拿刀一晚上杀干净,这种负心之人猪狗不如,杀起来根本没有心理负担。”
涂氏整个人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下来。
她站在那里,一动没动,脸上的表情仿佛停在了一个半途而废的弧度上。
她的嘴唇张着,可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她看着沈鸢那张温温和和的脸,看着她那双安安静静的眼睛,忽然觉得自己好似站在了一个很深的井边上,往下一看,井里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可她知道那底下有东西。
很恐怖的东西。
宝珠站在沈鸢侧后方,手里端着方才从桌上拿起来的一只茶杯,自然地喝了一口。
对于小姐会时不时说出吓人的话这种事,她已经习惯了。
她看着涂氏那张脸,又看看沈鸢的侧脸,什么话也没说。
顾尘安靠在椅子上,手里端着那杯茶,半天没送到嘴边。
果然,作为一个修行中人,这种可怕的话,他还是不太习惯。
他看了看沈鸢,把茶杯搁回桌上,没发出声响。
待客室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日光从窗缝里照进来,落在桌面上那只白瓷壶上,壶嘴冒着一缕缕热气。
可涂氏的心却仿佛热气慢慢散干净的茶壶,一下子只剩下冰凉一片。
她站在待客室门槛外面,整个人仿佛被人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先是发懵,然后发冷,最后发烫。
她那张脸上的表情一息之间换了好几种,最后定格在一股不管不顾的劲上。
她忽然提高了嗓门,声音又尖又利,从待客室门口一直传到前厅:“杀人了!沈大小姐刚才说要杀人!你们听见没有!她要拿刀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