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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通火力测试已经证明意义有限后，旧史院终于给出一个方案。
一个黑色密封箱从后方送到白塔指挥官手中。
箱子很旧，锁扣甚至布满铁锈，封条上盖着多个部门的印章，最早的那个印章甚至可以追溯到一百多年前。
里面只有一页已经严重泛黄、边缘虫蛀的旧纸。
来自某份不可考的地方志，纸上只有一行字仍然异常清晰：
是夏，大旱，无虫。
旧史院封存的异常：《无虫之夏》。
它并不是专门为了程啸临时出现的东西。
过去数百年中，它曾多次参与处理异常蝗灾、寄生虫扩散、虫类集群异常，拥有大量真实成功案例。
展开以后，会在一定区域内短暂重现“无虫之夏”的历史残响。
只要目标被异常规则稳定判定为“虫”，那么该生命便无法继续维持生命连续性，规则判定完成之后，生命活动直接断绝。
但它存在一个早已记录在档案里的局限，目标的稳定分类，如果对象本身的生命结构不断变化，或者个体边界无法被持续确认，规则就必须重新进行判定。
曾经的旧史院的研究员在研究这个异常时，有一段手写备注：“此物对单一形态虫类异常效果显著，但对复合生命、群体生命、共生生命的效果尚无完整案例。
白塔指挥官看完报告，沉默了几秒，然后签了字。
《无虫之夏》启动。
没有光，没有爆炸，甚至连能量波动都没有。
世界突然安静下来。
上一秒，岛上还是亿万虫体振翅、爬行、甲壳摩擦形成的巨大噪声，下一秒，却全部消失了。
天空中，无数纳米虫、寄坏虫失去力量，像暴雨一样坠落。
菌毯表面的虫群一片片僵死，孵化池内部大量幼虫直接失去生命反应，原本正在蠕动的胚胎瞬间静止。
甚至刀锋女皇战甲中的部分虫质共生结构都开始坏死脱落，紫黑色的甲片一片片剥落，露出
第一秒，死亡数量亿级。
第三秒，万亿级。
联合行动组里的人氛围稍显放松。
然后他们看见程啸抬起手，青碧色光芒亮起。
神农琉璃功，九世阎罗泪！
绿色生命光辉迅速覆盖整座海岛，光芒所过之处，菌毯似乎重新焕发了生机，那些正在坠落的虫群中，有极少数个体的坠落速度变慢了一瞬。
可是已经死掉的虫一只都没有复活。
《九世阎罗泪》本就是属于大范围高强度治疗，并没有复活死者的能力。
所以该死的继续死，规则已经完成判定的个体照样落地，虫雨依旧在下。
指挥部有人皱眉：“治疗无效？那他为什么还要用？”
程啸似乎听到了对面的疑问，带着混杂着得意笑了起来。
“谁告诉你，”他低声说道，像是在自言自语，“我是为了救已经死掉的？”
《无虫之夏》的判定不是所有虫体在完全相同的一瞬完成。
尤其一些正在变异、共生、融合、蜕皮、寄生的个体，分类过程天然会出现短暂延迟，有些撑千分之一秒，有些撑十分之一秒，有些撑几秒。
正常情况下没有任何区别，最终都是死。
但现在，九世阎罗泪以恐怖的恢复速度，强行维持住这些位于“已经开始崩溃”与“尚未完成死亡”之间的边缘个体。
一个、十个、一万、百万。
海量死亡之中，所有极微小的“例外”都被程啸强行留下。
与此同时，每一个死亡个体，在规则侵入生命结构时产生的变化，每一次判定成功和失败，全部通过寄坏虫网络、纳米虫意识核心、蛞蝓生命法典反馈回来。
程啸闭上眼，心灵之光·蜕生发动。
程啸没有让寄坏虫获得对即死的抗性。
收容物《无虫之夏》也没有失效。
第一代寄坏虫重新飞进去，照样死、照样坠落，规则一如既往。
程啸做的是另外一件事。
改变“虫”本身。
第一代变化，甲壳结构改变，从几丁质变为多层复合结构，每一层都对不同的外部刺激有不同的响应模式。
第二代，内脏分布改变，重要器官分散到身体的多个位置，任何一个局部的失效都不会导致整体的死亡。
第三代，纳米机械加入生命循环，虫体内开始出现微小的自复制机械单元，这些单元能够承担部分器官功能。
第四代，菌丝组织成为器官的一部分，虫体与菌毯之间的联系从单纯的能量交换变成双向的器官共享。
第五代，几十、几百只小型生命通过菌毯和纳米网络形成一个生理意义上的“完整个体”。
个体和群体的界限开始模糊，生命形式从单一的“虫”，逐渐变成“虫类组织+菌体+纳米机械+共生细胞+虫族生物质构成的混合生命”。
程啸的心灵之光·蜕生，本来就可以将自身承载并理解过的蛊、病毒、异种基因、纳米机械、药毒等沉淀为生命经验，从而突破旧生命形态。
一分钟不到，新生虫群死亡率开始下降。
第二分钟，《无虫之夏》长时间无法完成对虫类的判定。
联合指挥部瞬间意识到了区别。
有人猛地站起身，椅子向后滑了半米：“停止使用！虫子在利用我们的异常完成定向进化！”
程啸猛地睁开眼。
“晚了。”
菌毯翻滚，大量新生复合虫群冲出。
程啸从一开始就下达了限制，禁止杀人。
复合虫群没有钻入人体撕碎内脏，它们攻击的是外骨骼接口、武器供能管线、通讯模块、关节驱动结构。
少数突破战斗服的虫体，也只释放高强度麻痹物质，使人员失去行动能力。
与此同时，纳米机械开始精准摧毁现实稳定节点、空间锚、观测阵列、收容设备、生命折返中继装置。
整场战斗出现极强反差。
联合行动组频道里一片混乱：
“第三层护盾下降！”
“东区空间锚失效！”
“不要继续用热能攻击！”
“第四批虫群耐热性已经上升！”
“电磁脉冲参数立刻随机化！不要重复！重复攻击对它们的效果极差！”
另一边，程啸甚至还有时间点评。
他坐在菌毯中央，像一位正在鉴赏对手棋路的棋手，语气悠闲：“这组抗冻蛋白留着，那个电磁结构的思路不错啊，女王大人，下一次把能量回路改一下。”
刀锋女皇的声音从精神链接中传来：“已经完成。”
程啸点点头：“效率不错。”
但是局势没有一路倒向程啸。
白塔和七大组织很快找到问题核心，不能给适应型生命稳定的训练环境，众人联合组成三层联合反制。
第一层：《无虫之夏》继续发挥作用，确保所有尚未完成结构变化的传统虫类仍然大规模死亡，不断制造进化成本。
第二层：工造院启动多谱系异构干扰矩阵，将所有进攻型设备的频率、能量性质、物理攻击参数，全部随机化。热，冷，声波，震荡，电磁，粒子，腐蚀，动能，每一种使用必须存在间隔，不能让虫群获得稳定的环境适应。
第三层：空间隔离体系，所有空间锚与现实稳定装置重新部署，不断分割战场，不断分离虫海，分割战场，强迫虫群在不同区域独立演化，破坏信息、资源和基因交换效率。
程啸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他坐直了身体，眼中闪过大量数据流。
“不错。”他低声说道，像是在肯定对手，“总算有点样子了。”
整片海岸几乎被各类异常现象和机械残骸覆盖，海面上漂浮着虫尸与碎片。
但是渐渐地，程啸没有再让虫群继续外扩。
原因不是打不过，而是已经达到战略目标。
继续把自己的能力完全暴露给七大组织，对当前3/4状态反而更加危险。
白塔如果通过不断测试，建立起一套能重复限制程啸本体的有效程序，那就是在主动帮他们完善“收容程啸”的数据。
所以程啸发出指令：“收。”
虫潮如海水退潮，大片寄坏虫钻入菌毯，纳米机械重新升空，母巢型分体开始关闭外围孵化节点。
联合行动组没有追击，没人觉得自己赢了。
指挥系统最后给出幕后智囊团发去信息：
【常规程序无法建立稳定控制。目标具备跨生物、机械、信息体系的高速定向适应能力，禁止重复使用固定处置程序。现阶段只能限制扩张，无法建立稳定收容。】
紧接着，联合指挥官下达新的申请。
【申请圣堂联合会战略级个人干涉者、申请白塔最高危险对象处置序列、申请世界异常协调理事会战略资产授权。】
荒岛中央，程啸坐在菌毯上，看着远处重新完成列阵的联合行动组。
“差不多了，这边至少拖住大几千人，加上一堆设备和异常资产。王奕那边应该能轻松不少。”
海岛之外，王宗超一直没有参与虫群与联合行动组的战斗。
程啸负责把大量的设备和中层行动人员拖在这里。
王宗超负责的是另一件事。
他抬起头，望着没有任何异象的远方。
王宗超的武道直觉已经发出警报，体内气血自发沸腾，拳意流转周身
王宗超嘴角微微扬起，足以让他认真起来的存在，正在靠近。
程啸突然抬头，问道：“来了？”
王宗超向头也不回地说道，“来了。”
他抬头看向远方，眼中的战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接下来——”
“该我了。”